杰伊把手机收了回去，嘴里还是那句有点不情不愿的：

“好吧……”

莱利这才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又看向海泽尔，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认真。

“你也是。”

海泽尔抱着手臂，眉头却没松开。

“可她为什么不让报警？”

莱利垂下眼，低声道：

“不知道。”

杰伊站在一旁，看着他，神情也慢慢收了玩笑劲。

“她的一切，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说，“诶，你就不怕吗？”

莱利几乎没有犹豫。

“她是好人。”

这句话落下来，木亭里短暂安静了一下。

杰伊和海泽尔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有点无奈，也有点“果然如此”的意思。过了两秒，杰伊抬手一摊，冲海泽尔偏了偏头。

“青春期，理解一下。”

“我说你们没事吧……”莱利皱起眉，语气都急了些，

“我是来让你们帮我想办法的。万一她真的有什么病……我总得买点药什么的吧。”

杰伊一听，立刻伸手把他从长椅上拉起来，脸上又挂回那种半真半假的正经神情。

“行。”他说，“我们这就去医院，问问医生能不能把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卖给我们。”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真要去办件大事。莱利被他拽得往前踉跄半步，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海泽尔已经跟了上来。

她走在后面，语气比刚才轻了点，却仍旧带着提醒。

“可别让东方倾心知道了。”她说，“她要是知道我们在背后讨论她是不是精神病，估计不会太高兴哦……”

三个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各怀心思。

清晨的公园已经渐渐热闹起来，远处有推婴儿车的人慢慢经过，也有晨跑的人拐出林荫道。

木亭边的阴影被阳光一点点推短，空气里浮着刚晒暖的草木味。

莱利停在自己车前，刚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杰伊已经先一步绕到旁边，低头打量了两眼，语气里还带着一点羡慕。

“这车不错啊。”他啧了一声，“你爸爸还真舍得花钱……”

海泽尔刚想说句什么，目光却忽然往路对面偏了一下。

另一辆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靠近了。

那车停得很普通，颜色低调，混在早晨的街边一点也不显眼。要不是它停下来的时机过于刚好，几乎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细想。

下一秒，那辆车的车门猛地打开。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冲了出来，动作快得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早就演练过很多遍。

莱利才刚把钥匙插进车门，肩膀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按住，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莱利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唔！”

他下意识想挣，手肘本能往后撞去，却被对方极快地卸掉了力道。

那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人控肩，一人捂口，动作干净得可怕，几乎没给他任何真正发力的机会。

杰伊和海泽尔直到这时才彻底反应过来。

“莱利！”海泽尔声音一下拔高。

杰伊更是直接扑了上去，可距离差了半步，只来得及抓到莱利外套的袖口。

布料在他手里狠狠绷了一下，下一秒就被硬生生扯脱了。

莱利被捂着嘴，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全是骤然炸开的震惊和愤怒。

他脚下还在用力抵地，鞋底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刺耳的摩擦声，可整个人还是被那两人半拖半拽地塞进了车里。

动作快得像一场提前写好结局的抢夺。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海泽尔冲到车边，手已经碰到车门把手，却只摸到一层冰冷金属。

杰伊也追了上来，抬手就要砸窗，里面的人却先一步锁死了车门。

引擎轰然一响。

海泽尔脸色发白，拍着车窗尖声喊了一句：

“你们是谁！放开他！”

可那辆车根本没有半点停顿，猛地窜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响，转眼就冲向了街道尽头。

只留海泽尔和杰伊站在原地，呼吸发乱，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晨光里。

杰伊咽了咽喉咙：

“这下真得报警了……”

——

东方倾心蹲在门口，手轻轻摸着边牧的脑袋。

边牧被摸得舒服，耳朵微微往后压，尾巴一下下扫着地面，像完全不知道这世界正在什么地方悄悄变坏。晨光落在它黑白相间的毛上，暖暖的，连鼻尖都泛着一点湿润的亮。

东方倾心看着它，声音很轻，像只是说给自己听。

“一只狗的命运……能改变吗……”

边牧抬起头，黑亮的眼睛望着她，像没听懂，只是很依恋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掌心。

东方倾心垂下眼，指尖停在它额前那一撮软毛上，没再说话。

下一秒，她忽然微微抬头。

风里传来一点很细的声音。

极远，极轻，混在草场的风声和羊群偶尔低低的叫声里，普通人大概很难分辨。可她还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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