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排加密文件。

他点进去，呼吸下意识放轻，目光飞快扫过一行行标题。

露卡计划，衍生体，本源，旧时代遗迹，逆光样本，污染阈值……一个个词从眼前掠过去，像锋利又冰冷的碎片。

直到某一瞬，他的视线猛地停住。

起源之地。

“起源之地……”

男人低低念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

他眉头一皱，还是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过分安静的空白，静得让人后背微微发冷。

男人神情更紧了些，正打算挂断，耳边终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温迪戈先生吗。”

那声音很平，很冷，也很稳。

温迪戈的眉头一下皱起，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你是谁。”

“温迪戈先生，先试试看联系一下外面给你放哨的人吧。”

温迪戈眼神微微一变。

他迟疑了半秒，还是腾出一只手，拿起桌边的对讲机。

“外面收到请回话。”

没有回应。

他又按了一次。

“回话。”

还是没有。

房间里只剩对讲机里沙沙的底噪，像一层薄薄的噪音，贴着人耳膜刮过去。

电话那头的女声再次响起。

“现在，走到窗边看看外面。”

温迪戈没有出声。

他举着手机，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是沉沉的夜色。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平时的街区，甚至连风声都显得轻。远处有几辆车停在阴影里，轮廓模糊，看不清标识。

更远一点的路口，隐约有几道黑影正无声移动，像潮水还没真正拍到墙边，却已经把所有退路先围了起来。

温迪戈瞳孔微缩，立刻又转身冲到另一边窗户。

另一边同样不对。

街角，巷口，隔壁楼的阴影下，全都藏着某种压下来的气息。看不见人脸，看不见动作细节，只能感觉到，一张网正在一点点收紧。

他的拳头猛地攥紧。

电话那头，那道女声不紧不慢地落下来：

“你的同伴都已经被收拾了。”

温迪戈咬紧牙关，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他一把拔下U盘塞进口袋，又从抽屉里抽出手枪，利落上膛。

“你这个混蛋……”

“骂错人了，白痴。”

电话里忽然插进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耐烦的讥讽。

“是你自己太蠢，让把柄落到了国防军手里。”

温迪戈的呼吸明显沉了下去。

他拇指一压，打开了手枪保险。

“我不会让你们抓到的。”

“温迪戈先生，我们不是拉克兰政府的人。”

电话里，那个女声又回来了，语气依旧平静。

“而且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们。”

温迪戈一边听，一边迅速把桌上的几份文件抓起来，塞进旁边的碎纸机。

纸页卷进去，发出急促而刺耳的摩擦声，像某种正在被碾烂的秘密。

“那你们是谁。”

“志同道合的人。”

温迪戈冷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为了活捉我的手段。”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了半秒。

随后，女人低低开口：

“我知道你不怕死。”

“你甚至很可能为了防止被活捉，直接给自己一枪。”

碎纸机还在转。

纸屑一点点落进下面的箱子里。

温迪戈握着枪，额角已经绷起了一根明显的筋，眼神却没有从窗外移开。

外面越来越静。

静得像暴雨砸下来前，最后那几秒停住的风。

女人的声音继续传来，平稳得近乎残忍。

“不过想想看，你现在要是死了，得错过以后多少事情。”

“你辛苦藏到现在的东西，会落到谁手里。”

“你这些年埋下的线，会不会被人一根根拔干净。”

“还有你一直想看到的，那一天。”

温迪戈的手指微微一紧。

电话那头那个男人低低啧了一声。

“别磨蹭了。国防军已经到外围了。”

温迪戈盯着漆黑的窗外，胸口起伏两下，忽然冷冷问了一句：

“如果你们真是来帮我的，那你们现在在哪。”

女人的声音很轻。

“离你不远。”

“你只要决定一件事。”

“是死在这里，还是跟我们走。”

温迪戈拳头捏紧。

“你们……有几个人？”

电话那头的女声没有迟疑。

“三个。”

温迪戈眼神一下冷了。

“你们是在拿我开玩笑吗。”

“三个足够了。”

这句话落下来，竟平静得没有半点炫耀意味，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事实。

温迪戈咬紧牙关，胸口起伏了两下。窗外的夜色沉得发黑，远处隐约有极轻的金属碰撞声，像有人正在调整装备，又像安全栓被一只只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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