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也不需要你安排人去怎样查，只希望你能帮我一点。”
高烜不肯直接帮她，陆染月有预料。她本来目的也不是如此，只是先提了出来，高烜不同意，她再退而求其次。
这个退而求其次，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说来听听。”
“我曾在乌鹊巷遇到少爷正在抓捕一个逃犯，那个犯人，如今是关押在大理寺吗？”
“没有，大理寺审过以后，已经送往刑部了。”
听他这样说，陆染月有些失望。如果在刑部，想来就没有在大理寺方便了。
“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在乌鹊巷时，无意中听卞随提起，那个逃犯是个人贩头头。我想，既然是人贩头头，必然与多起拐卖案子有关，说不定当年四姐被拐，有经过他之手。我与四姐长的极其相似，如果有机会与他见上一面，想必他能记起来，四姐天资国色，看过她容貌的人想来不会轻易忘记。只要找到四姐的去向，找到真正拐卖她的人……”
说话之间，雅间外面突然想起店家的声音，原是他们的菜做好了。
陆染月不得不停下来。
几个上菜的小二鱼贯而入，等他们将饭食摆放上，退了出去。陆染月才又继续说她的想法。
“找到真正拐卖她的人，这样倒推回去，或许就能让真相大白。”
“抓到的的确是个头头，不过京都乃至全国，多少人暗地里做着这样的营生，抓住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更多的潜藏在阴暗的角落。你想的太简单了，你恰巧碰见我抓捕的一个人贩，就是拐卖你四姐的人贩，这样的几率低到不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不用试我也知道。何况，刑部大牢什么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放你一个女子进去。”
“凭你的关系也不能吗？”
“不能。”高烜回答的斩钉截铁。
“就算能，我也不会让你去。”
刑部大牢那种地方，关的都是最为凶恶阴险的牛鬼神蛇之徒，而能对付这种牛鬼神蛇的刑部，聚集了天下所有能想象的不能想象的残忍刑具。
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场景，才会提出这个要求。可是他清楚，人间地狱。
这样的地方，他怎么会让她去。
“我以为，这件事对你而言，想必不难的……如果你是真心想要帮我。就算他们不看你的面子，总会顾及公公……”
陆染月认定高烜是不愿意出手。
“你为什么这样执着于这件事？虽说那二人与你是姐妹，可是你连一面都没与她们见过，单单凭着一点血缘的原因？”
陆染月的执着终于引来高烜更深的怀疑。
“也不是，就是夜夜梦到四姐不得安眠……我不安心……”
怪力乱神之说，高烜从来不信。
“改日我去仁济堂，为你配些安神的药方，睡眠问题可以调整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吃饭。”
陆染月眼见高烜面上不悦，终究放弃了继续争取的念头。他或许现在对她有了感情，但是这感情还不足以成为他无条件帮她的理由。
陆染月一时茫然起来。
是还需要更浓烈的情感？还是高烜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将家事与政事分的这样清楚的性格？如果是这样，注定她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让他心甘情愿帮她。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明眼可见，她的情绪低落下来。
他点了很多菜，可是她捏着筷子，却久久未去夹菜。
“不饿？”中国小说库 xsku
“没有。”
“还在想怎么劝服我？”
“没有。”
陆染月的口是心非已经写在脸上。
高烜没生气，反而笑了，“行了。无论你想什么办法，我也不会让你去刑部。不过这事……”
不过……听这话的意思，是有转机。
偏偏高烜像是卖起了关子，并不接着说下去。
“不过什么？”陆染月猛地抬起头，急急追问。
“你先吃饭，吃了再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认识你之前，我从来不因玩乐而告假，年年如此。今天还是第一次。特意带你出来散心。你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我？”
从高烜嘴里听到这样的话，陆染月简直活见鬼了。
可是她情绪低落，还不是因为计划落了空。
高烜径直往她碗里夹了菜。
陆染月还等着他的“不过”，到底“不过”什么？
于是终于顺从地吃起来。
“我好好吃，吃完了你告诉我？”
“嗯。”
鱼跃楼的确不负盛名。陆染月本是应付了事，想快点吃完了，说正事。没想到才尝了两口，当真被菜色的鲜美滋味吸引了。
她前世是饿死的，到了这一世，其实最经不起饿。何况这样的美食当前。
高烜吃的很少，偶尔举著。更多时候，他在看陆染月吃。
看着她吃得那样用心，活色生香的一个人在他眼前，仿佛他这么多年苦寒的日子，终于因她有了烟火气息。
这样妙的一个人，他当初怎么忍心……然而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她也不会成为她的夫人。
命运就是这样难测，直到此时，他愿意豁出这一步，却也看不清，他与她究竟是孽缘还是良缘？这片刻的欢愉，究竟是昙花一现？还是有机会长久？
“你说的四姐，是与肖意慎定亲的那个吗？”
“是。”说好饭后再说的，他怎么又自己主动提起了？
“所以当初肖意慎是将你当作了她，才对你纠缠不放？”
当时在平陵侯府，他出手帮她摆脱了肖意慎，那时他对她还没有什么别的情愫。现在时时想起那时肖意慎看陆染月的眼神，他便觉得各种不舒服。
“或许是吧……我那时候又不认识他。更不清楚他是发了什么神经。”
听她这样说肖意慎，高烜的心情忽而畅快起来。
“你安心吃吧，至于先前你说要进刑部大牢的事情，我的确不能帮你。不过，如果你想查你四姐、五姐的事，我不愿动用大理寺的关系不代表我不能私下用自己的人去查，如果真查出什么，再交由大理寺不迟。”
“真的？”
“真的。”
柳暗花明的转机，让陆染月有些受宠若惊。
像高烜这样的人，明里暗里的手段不少，他说要帮她查，她信。
陆染月脸上漾开笑容，“少爷，吃这个！”
她主动为高烜夹了菜。
“你顾好你自己便好。”话虽这样说着，他却将她夹的菜，尽数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