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惜乎(1 / 1)

月芜 冬眠不眠 2100 字 18天前

虎威营统领更替的事情迫在眉睫。

高烜越发忙碌,能陪陆染月的时间很少。他还是坚持日日回府里睡觉,尽管他归来的时候,染月已经睡下,早上离开时,染月又还没醒。

两人同出一屋檐下,却难以见到一面。

但是高烜清楚,现在朝中正处于千钧一发的关头。

自新皇登基以来,皇权就被臣权死死压制,其中关键正是因为内外兵权都掌握在恒国公手中。

皇上明面上看着窝囊,实际上高烜却清楚知道,这个皇帝大有抱负,必不甘心这样被恒国公控制,做傀儡君主。

更何况,占述格之事,仅仅是个开端,后面还有更多疾风暴雨在酝酿着。

恒国公府、他自己、他与陆染月,甚至还有平陵侯府,以及这些府第、这些势力牵扯到的所有人,未来何去何从,都在其中了……

当前情况复杂,高烜只能先忍耐着,只等这些事情全部解决,风雨过后,他便可以将一切与陆染月和盘托出,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将自己的心迹吐露。

不需太久,等一个冬天过去,等来年春暖花开时……希望有这一天……

高烜回府时又是夜半,洗去一身的风尘,他动作轻柔地进了房间,陆染月在靠里的位置侧躺着,朝外那边是留给他的。

“少爷,你回来了。”

他才躺下,陆染月突然翻了个身,从向墙壁的一侧翻向他。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有几天没见到你了,早上起来见床铺是皱着的,知道你夜里回来了,今天便想等等看。”

陆染月坐了起来,拉起被子裹在身上。

“起初是在外面坐着等,后来觉得太冷了,索性洗了到床上躺着,躺着也没别的事,就胡思乱想着你在忙什么。”

高烜也坐起来,双手扶住陆染月的肩膀,“这一阵事情的确比较多,过段时间就好了。”

其实他说得这样轻松,心头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这一次是生死关头,成了,未来可期。败了……败了,他也暗中打点好了陆染月的去处,不会让她因此受到牵连。

不过当她的面,他并没将心中所想有一点表现在脸上。

哪怕是箭在弦上了,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陆染月皱了皱眉,试探地问:“少爷是为我托付的事情才如此忙碌吗?”

这倒是不必瞒她,“也有,但是并不多。我现在手上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不过先头答应你的,也都派人在追查着,不用太担心。”

“那……柳儿的下落可有眉目了?”

原来她等这么半夜,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问这个。

虽说这样想,高烜倒是没怎么生气,这几天难得有与她说话的机会,他怎么舍得因为这些与她置气。

“有进展,我让大理寺的人在查这件事,顺着柳儿那日的行踪沿途查了一圈,她最后出现是在锦绣坊,那边街巷多,她回陆府走哪一条路不确定,但是在挨着排查周围的小巷子时,其中一条巷子里面有明显的搏斗痕迹,然后在地面与墙角的缝隙中发现一根珠钗,已经通知了曹小川,他明日会想办法出府去大理寺辨认,看看是否是柳儿的。”

听到有所进展,陆染月就放心了。

“少爷辛苦了。”

“这段时间确实不轻松。你就这么干巴巴一句辛苦了,就算谢我了吗?”

他突然这么戏谑地说了一句。

陆染月反应不及,“啊?”

想了想,又答,“要不,我给您锤锤肩?”

“不要,我何需你来做这些事情。”

“那……要不,我给您弹一曲?”

“大半夜的,我知道是你在抚琴,府里人听起来恐怕要瘆得慌。”

说得有道理。

陆染月一手托腮,认真思考。

“行了,不逗你了。左右你也没什么睡意,跟我来吧。”

“去哪里?”

“赏月。”

“不去,好冷。”

“快起来。”

说罢,高烜已经下了床榻,往身上搭了件衣袍,又替陆染月拿了一件。

陆染月拗不过他,磨磨蹭蹭起来了。高烜将袍子替她搭上。

高烜将她带出厢房,到了正厅,让她坐下来。

“不是说赏月吗?”

“这就是。”

陆染月这才看到桌上赫然放了个玉兔抱月的小雕塑。

“少爷说要赏的月是指这个?”

“嗯。今天在外办公务时,路过一家铺子,一眼看中了这个,想着或许你会喜欢,便买来送你。”

陆染月将那小雕塑放在手里,细细瞧着。

大约有两个拳头那样高,雕刻的很精致,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子抱着一轮明月,兔子雕刻的栩栩如生,一双大大圆圆的眼睛仿佛有光芒流动。再一细看,发现小雕塑是中空的,而月亮顶部是个盖子。

原来是一只壶。

“少爷前不久才送了我‘鹤望’,今天又送这个,是最近俸禄涨了吗?”

“没有,只是想这样做,就这样做了。可喜欢这锡壶?”

“锡壶?”

陆染月低声念了一句,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锡壶,锡壶。惜乎,惜乎。

他送她这礼物,是随手买的,还是别有深意呢?

她将那玉兔抱月壶在怀中拢了拢。想着高烜送她这些,她要准备些什么谢礼。没等她想好,高烜忽而又开口道:

“除了这个,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少爷您是怎么了?”

从前也不见他送她什么,原来他竟是这样大方的性子,可是这样反而让陆染月心里生出些不安来,总觉得今晚的高烜很反常。

高烜没答她,反而伸手从自己脖颈上取下什么东西来,而后拉起陆染月的手,将他取下来的东西放在她手心。

陆染月低头看,是个青鸟纹状的坠子。通体透白,晶莹剔透,映着灯火的光芒,可见其间有流光溢彩的波纹在流动,陆染月不确定这似玉非玉的坠子到底是什么材质,但看起来,价值不菲。

她倒不知道高烜身上一直带着玉坠。

“少爷,我看这坠子看着价值连城的样子,不敢收。”

他送她琴、送她锡壶,虽说铁定也是不便宜,但是这坠子却是他从脖颈下解下来的,想必意义非同寻常,这才是她的真意。

“价值连城的东西,我送不起。这东西是无价的,才一定要你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