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临时借用(1 / 1)

“临时加的。”许诺理直气壮地说,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强调这条的重要性:“这个孩子。”

他下巴朝乙骨的方向抬了抬:“借我用几天。”

空气安静了一瞬。

乙骨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点,幅度很小,但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他身后的窗户外,夜风忽然大了起来,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月光在地板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里香醒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慵懒的苏醒,而是猛地睁开了眼睛。乙骨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从他身体深处翻涌上来,冰冷的,警惕的,像一头被入侵了领地的母兽,弓着背,龇着牙,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来犯者的喉咙。

夏油杰的笑容淡了一分,但也没有立刻拒绝。他看着许诺,狐狸眼里在飞速地计算着什么。许诺要乙骨忧太做什么?研究里香的力量?测试某种术式?还是单纯地想看看这个被诅咒的少年能承受多大的压力?

“为什么要借乙骨?”夏油杰问。

“是用几天。”许诺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答应我就走的不耐烦:“我对那孩子身上的咒灵感兴趣。不伤他,不吓他,不给他洗脑,用完就还。你可以让小黑跟着,当监视器用,我不介意。”

夏油杰转头看了乙骨一眼。少年站在月光里,黑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正看着夏油杰,等着他的回答。

“乙骨,你自己决定。”夏油杰说,语气不像是在交代任务,更像是在给一个平等的、有选择权的对话者陈述事实:“他说不伤你,应该就不会伤你。但如果你不想去,没有人能强迫你。”

乙骨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像是在抚摸里香的头发,安抚她的情绪。他能感觉到里香在他体内不断发出警告的信号,像一只不停啄他手背的鸟,危险,危险,不要去。

“多久?”乙骨问。

许诺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五条悟如出一辙,乙骨在看到那个动作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见过五条悟做这个动作多少次,但每一次都印象深刻,因为那个动作太独特了,带着一种只有被所有人宠着长大的人才会有的,天真的,不加掩饰的自我。

但眼前这个人做这个动作,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五条悟做是天真,他做是随意,像是模仿,又像是本来就属于他,只是平时懒得做。

“没想好。”许诺说,诚实地让人无话可说:“可能一天,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看心情。”

乙骨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比刚才长,长到墙角那几个富商的咳嗽声听起来格外刺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刀柄的手,看着那些因为长期握刀而磨出的茧子,看着指甲盖上那道小小的白色月牙。

然后他松开了刀柄。

“好。”他说。

黑死病的眼皮又抬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抬得高,猩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乙骨瘦削的身影。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劝阻的表示,只是把乙骨这个名字在心里又记了一遍,旁边加了一个标注:胆子很大。

夏油杰也没有阻止。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许诺,伸出了手。

“那就合作愉快。”

许诺看着那只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在袈裟的袖口外面露出来的手。他没有立刻握上去,而是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

然后他握了上去。

手掌接触的瞬间,夏油杰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触感。不是温度的触感,不是质地的触感,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把手伸进了另一个维度时才会有的那种错位感。许诺的手在那里,又不在那里,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和力度,但同时他又觉得那不是手,那是一个概念,一个手的概念,被临时具现化成了手的形状,放在那里等他握。

然后许诺松开了手,站起身来。

“那就这样。”他说,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们忙你们的,我去忙我的。小黑,有事联系。”

黑死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许诺朝窗户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墙角那八个缩成一团的富商身上。

那八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跪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的身体在发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全身都在剧烈地哆嗦,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清晰可闻。山本市长的无头尸体还歪在椅子上,血已经流干了,在地毯上凝成一大片黑色的硬块。旁边那个吞了眼球的人脸色发青,双手捂着嘴,指缝里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来,不知道是血还是呕吐物。

他们听到了。

从夏油杰说出合作两个字开始,他们就知道自己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山本市长死了,但山本市长的死没有让他们闭嘴,因为死人本来就不会说话。但他们是活人,活人会说话,活人会告密,活人会为了保命把听到的一切都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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