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鱼儿主动上钩(1 / 1)

平阳侯府。

这四个字落在耳中,陆秋妍端着碗的手未动。

屋里的气氛却是一沉。

沈玺搁下手中的粥碗,目光转向长安。

“他去做什么。”

“属下不知。”

长安答道。

“只知道安王府的马车进了门,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出来了。”

陆秋妍将最后一口粥咽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是去找温如玉。”

她这话不是问句。

沈玺的视线从长安身上移开,落回她脸上。

“安王昨日才在我这里吃了亏,今日便去找温如玉。”

陆秋妍把帕子搁在桌上。

“他这是要换个法子,从你身上下手。”

沈玺没说话。

安王想动他,法子多的是。

可他偏偏挑了温如玉。

这其中的用意,再明白不过。

无非是想借一个旧日传闻里的女人,来搅乱他的后宅。

让他和陆秋妍生出嫌隙。

“国公爷打算如何应对?”

长安问道。

沈玺看向陆秋妍,像是在等她先说。

陆秋妍迎上他的目光。

“你若现在派人去查温如玉,便是告诉安王,你急了。”

沈玺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既然设了这个局,就不会让你轻易查到什么。”

陆秋妍继续道。

“你越是去查,他越是能把脏水往你身上引。”

“到时候满京城都会说,镇国公对旧情人念念不忘,派人私下打探。”

这话不好听,却是实话。

沈玺沉默了片刻。

“那便不去查。”

他转头对长安吩咐。

“盯住平阳侯府和平阳侯本人,温家那边,暂且不动。”

长安领命。

“还有温如玉。”

陆秋妍补了一句。

“不必刻意去盯她,只需留意她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长安看了国公爷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低头应下。

“属下明白。”

长安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玺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半凉的粥,喝了一口。

“你不生气?”

陆秋妍正端起茶盏,闻言动作停了停。

“生什么气?”

“温如玉。”

沈玺说出这个名字,自己都觉得有些烦。

“一个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陆秋妍喝了口茶,语气平淡。

“我只是觉得,安王这步棋走得蠢。”

沈玺抬眼看她。

“他以为拿一个女人就能离间我们。”

陆秋妍放下茶盏。

“他太小看你了。”

也太小看我了。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

沈玺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

他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身。

“我去趟兵部。”

“嗯。”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府里的护卫加了一倍,你若要出门,必须带上连翘。”

“知道了。”

陆秋妍应得痛快。

沈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他知道她答应得痛快,心里未必就真的安分。

可眼下安王已经出招,他不能把她锁在府里。

红袖从外头进来收拾碗筷,见夫人坐在那里出神,便小声问道。

“夫人,要不要传信回陆家,问问老夫人那边是否安好?”

“不必。”

陆秋妍回过神。

“账册送过去,便是给了她一道护身符。”

“安王一日不倒,她便会把那东西藏得比自己的命还稳妥。”

红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桌子。

陆秋妍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

安王想用温如玉做饵。

可他不知道,鱼会不会上钩,要看鱼的心情。

她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好。

午后,陆秋妍正在小憩,红袖在外头轻声禀报。

“夫人,宫里来人了。”

陆秋妍睁开眼。

“谁?”

“是周贵妃宫里的李嬷嬷,说是娘娘赏了些安胎的补品给夫人。”

陆秋妍坐起身。

周贵妃。

安王的生母。

昨日沈玺才在御前告了安王一状,今日她的赏赐就到了。

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试探。

“让她进来。”

李嬷嬷被引到正厅,见了陆秋妍,满脸堆着笑。

“国公夫人好气色。”

“贵妃娘娘惦记着您,特意让老奴送些燕窝过来,都是上好的血燕。”

陆秋妍由着红袖扶她坐下,淡淡道。

“有劳嬷嬷跑一趟,也替我谢过贵妃娘娘恩典。”

李嬷嬷将礼单奉上,眼睛却在屋里屋外地扫。

“国公爷今日不在府上?”

“国公爷有公务在身。”

“瞧老奴这记性,国公爷如今是国之栋梁,自然是忙的。”

李嬷嬷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又道。

“说来也巧,老奴出宫的时候,正碰上安王殿下给娘娘请安。”

“娘娘还说,国公爷与安王殿下是叔侄,平日里也该多走动走动才是。”

陆秋妍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

“王爷与国公爷各有各的忙碌,情分在心里便是,不必时时挂在嘴上。”

李嬷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话软中带硬,把她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她原还想探探昨日国公府遇刺的事,如今看来,这位国公夫人嘴紧得很,半点风也探不出来。

“夫人说的是。”

李嬷嬷不敢再多言,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陆秋妍让红袖取了一对成色不错的玉镯赏她。

李嬷嬷推辞两句,还是收了,千恩万谢地走了。

人一走,陆秋焉脸上的那点笑意便淡了。

“把那些燕窝拿去给何大夫瞧瞧。”

红袖心头一凛。

“夫人是疑心这里头……”

“查一查,总没错。”

周贵妃不会蠢到在明面上送来的东西里动手脚。

但她派人来这一趟,本身就是一种施压。

她是在告诉陆秋妍,安王府在宫里还有她这个靠山。

红袖捧着那盒燕窝,快步去了西角院。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她又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

“夫人,何大夫说,燕窝是好的。”

“但他闻着那装燕窝的锦盒,上头熏了一种极淡的香。”

“叫‘半日闲’。”

陆秋妍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香有什么问题?”

“何大夫说,这香本身无毒,寻常人闻了,只会觉得心神安宁,容易犯困。”

红袖的声音压得更低。

“可若是孕妇闻久了,便会气血两虚,时日一长,胎像不稳。”

陆秋妍的脸色沉了下来。

好一个周贵妃。杀人不见血的手段,用得倒是纯熟。

她把毒下在锦盒上,就算日后查起来,也只说是底下人熏香时无心之失,与她这个主子毫无干系。

“把盒子烧了。”

“是。”

红袖捧着盒子退下。

陆秋妍坐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安王府这一家子,从老的到小的,手段都一样的阴损。

傍晚沈玺回来,听说了这事,一言不发地进了书房。

陆秋妍跟过去的时候,他正在写一封信。

“写给谁的?”

“宫里的眼线。”

沈玺头也没抬。

“周贵妃年纪大了,该在安和宫里好好颐养天年,不该再操心宫外的事。”

陆秋妍知道,他这是要动手敲打周贵妃了。

她没拦着,只在他身边坐下,替他磨墨。

“安王那边,今日还有别的动静么?”

“他下午又去了平阳侯府一趟。”

沈玺笔下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用温如玉了。”

陆秋妍嗯了一声。

“鱼饵已经备好了,就看他想怎么钓了。”

话音刚落,长安在门外禀报。

“国公爷,夫人。”

“平阳侯府的冯夫人,递了帖子来。”

沈玺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什么宴?”

“不是宴。”

长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古怪。

“帖子上说,温姑娘前几日偶感风寒,一直不见好。”

“她听闻国公夫人身边有位医术高明的何大夫,想请夫人赏脸,带何大夫过府替她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