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着宝石的风铃被迎面的风扑了个满怀,糖果色的石头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云绾。”
房间里传来鹤观砚的声音。
“我没碰,就看了一下。”
云绾抱着刚写好的报告站在门口自证清白,她还没来得及碰风铃就响了。
“进来吧。”
鹤观砚好像是在叹气,在云绾推门而入时正好抬起眼瞧见了她怀里的报告,
“动作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等几日才能进入工作状态呢。”
“一回来就被你派去选拔赛上干活,今日不把报告写出来明日不知道还有多少工作等着我。”
云绾把报告放到他桌上,
“慢慢看吧,我辛辛苦苦赶工出来的成品。”
鹤观砚整个人原本是陷在藤椅里的,在丹峰时他一向懒得遮掩自己妖族的特征,落日一般的眼睛从云绾面上移到桌上的报告。随意披散的长发随着直起身的动作从椅子里滑落,像是黑木上簌簌落下的雪。
“选拔赛结束了?”
鹤观砚细细翻看着,随口问了一句。
“结束了,不过比起剑修的选拔我倒是更在意我们丹修的好苗子要怎么进入丹峰。”
云绾开始为自己的目的做铺垫。
“看上姜照野了?”
鹤观砚点了点报告中为姜照野格外申请的工钱补贴,
“容我提醒一句,你现在还没有向丹峰举荐弟子的名额,除非你要手把手带她入门。云绾,你的修行还未来到瓶颈,我不建议你将太多精力花费在旁人身上。”
“我知道。”
云绾双手撑在桌子上,
“我举荐不了不是还有您嘛。”
鹤观砚抬眼,云绾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打主意都打到我身上来了。”
他有点嫌弃地拿毛笔杆抵着她的额头将人推远点,
“笑起来像没睡醒的猫头鹰。”
猫头鹰?
云绾不太懂鹤观砚的审美,但她尊重人和鸟之间的差异。
“我们丹峰太缺人了,你看这回你一不在我们都手忙脚乱的,也不能每回都拉我和惊春师姐顶上啊。”
眼瞅着鹤观砚要结束这个话题云绾赶紧绕过桌子站到他旁边,
“而且多收点新弟子也能帮师兄分忧嘛。”
“是帮我分忧,还是你被公务压得喘不过气想抓个人替着。”
鹤观砚低头在她的报告后落下批注,又取出账册勾勾画画,
“这次是意外,下回不会出现让你们独自处理的情况了。姜照野的灵石份额和你们一样,一会你拿给她。至于让她入丹峰一事还是算了,她志不在此莫要强求。齐庭轩的考核就在这几日,由姜峰主主考,要是顺利你也能多一个师弟使唤。”
“鹤师兄是什么时候学的读心术,连旁人的志向都一清二楚。”
风铃、大门和女人的声音近乎同时响起,光顺着发丝描摹,最后落在她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温暖的金丝仿佛融进了一潭冰水,变得冷硬而锋利。
来者不善啊。
师兄妹俩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我去给姜师妹送工钱。”
云绾拔腿就打算往外溜。
“站住。”
鹤观砚一把扯住她的袖子,
“先把你桌上的公务处理了再去吧,不着急。”
云绾:!?
鹤观砚,我的好师兄,你看看这个场景我适合呆着吗?
鹤观砚眼神坚定地点点头,反正他不想一个人面对。
“有个师妹在场我就不会和你提那些事了?鹤观砚,你认识我这么久觉得我在意这些。”
秦淮羽缓步上前,大门在她身后“咚”得一声关上。
云绾眼瞅着出不去了,瞟了眼心虚目移的鹤观砚赶紧缩到自己的工位上远离战场。
“我只是觉得剑峰更适合你,而且你不是很想要当内门大师姐吗。目前内门剑峰中应该无人是你的对手,你去那边正合适。”
鹤观砚越说越小声。
“我当然想当内门大师姐,否则当年不会和颜予芙打成那样。”
说话间秦淮羽已经来到鹤观砚面前了,
“论武力是我赢了比试,论资历是我先来到聆风宗,论统领弟子管理宗门这么多年内门的事务是我在处理。可他们还是选了颜予芙,一个入宗不到一年的弟子。
我承认她很有天赋,可赢的是我不是吗?
即便宗门对她如何欣赏,即便她再有天赋,即便那场比试我赢得有多么艰辛多么难堪,我终归还是赢了,而赢家需要得到奖品。”
要命,早知道秦师姐过来是为了这种破事就算门关上了云绾翻窗也得翻出去。
她脚偷偷摸摸往外挪,企图趁秦淮羽没关注这边悄悄溜出去。
“站住。”
秦淮羽头也没偏,
“鹤师兄都不介意多个人我当然也不介意。”
云绾尴尬笑笑,又把脚收回来。想了想还是自觉蹲下缩到桌子下面,双手捏住耳朵试图释放我什么也没有听到的友好信号。
小打小闹的八卦就算了,怎么还涉及到争权夺位了。这种事听了容易掉脑袋,秦淮羽一看就不是心胸宽广的类型,保不准后面情绪翻涌起来了把她灭口。鹤观砚倒是有个太上长老的师父当靠山,云绾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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