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自然知道他想的什么：「确实被你蒙对了，但有一点你没有猜到，」

「那就是你在直播中举例的那些耳熟能详的物理学家，他们实际上并没有进入51区，」

「他们的身份和名声，就像是烟雾弹一样，给世界物理学界使用了一个障眼法。」

「丑国希望通过他们的发声和地位告诉世界，德意志的科学家们在丑国很好，科研成果卓着，着作层出不穷。」

「所以，在表面上我们看到的是丑国把德意志科学家换了一个地方，然后把物理学的发展拉回到了正轨，」

「正轨指的是量子力学和相对论等理论物理的重要方向。」

「但我们都知道，在二战期间，物理学发展是走进了一个岔路的，」

「在当时所有德意志科学家，都在围绕战争展开研究，」

「实际上，如果仔细想想就能知道，丑国真正感兴趣的绝对不止相对论和量子力学，」

「作为二战的最大受益人，丑国对德意志那些天马行空的军事设想极为感兴趣。」

「这也是在二战结束迹象出现之后，匆忙制定回形针行动的主要原因。」

叶老抬头看着顾然，平静道：「回形针行动一共吸收了一千六百名德意志科学家和工程师，」

「如果你尝试去搜索那个行动，你只能看到唯一一张德意志科学家的合影，」

「那张合影中只有104位德意志科学家，包括耳熟能详的冯·布劳恩丶鲁道夫·赫曼丶普朗克等。」

「但实际上真正进入51区的那成百上千名物理学家，你恐怕一个名字也叫不上来。」

「原因是什么？」

叶老摇了摇头：「首先排除他们不够优秀。」

「因为那些德意志物理学家，是我逐一筛选的，他们都是在当时最顶尖的物理学家。」

「你之所以不知道，不是因为他们的科研成果不够卓着，」

「而是因为在吸收了德意志科学家之后，在51区也经历了很长时间的『隐姓埋名』的阶段。」

「那上千名德意志物理学家的科研成果和他们的名字一样，随着51区一同雪藏了下去。」

「就像是在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般。」

叶老像是在讲述着一个身临其境的故事，把一个二战结束后半个多世纪才出生的顾然，也拉回到了那个众星璀璨的时代。

普朗克丶冯布劳恩丶赫曼……都是一些让人心驰神往的大佬，

如果能和他们聊上一会儿天，恐怕都是非常美妙的经历。

可惜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自己终究是错过了那个时代。

不过叶老的故事讲完之后，顾然也就大概猜到了白宫揭秘的那两份文件是什么内容了。

「所以，您的猜测是，可能和军工有关？」

「不是可能和军工有关，」叶老道：「而是一定和军工有关。」

「51区最初的建设目的，就是为了延续德意志物理学家的相关军事研究，以保证丑国在战后秩序上的绝对话语权。」

「那是直属于丑国政府之下的军工爪牙，也是后来给丑国军工复合体不断输血的心脏。」

「所以和51区沾上关系的情报，也就只能和军工有关了。」

 叶老说完，

顾然若有所思的喃喃道：「鍅衰层……」

「单位波……」

「军工……」

虽然这些条件已经把范围进一步压缩，

但还是个开放题，靠硬猜想猜到答案还是痴人说梦。

他喃喃道：「其实对于鍅碎片的研究，我的计划也是研究和应用一同进行的。」

「那就没必要去琢磨他们想怎么做，」叶知寒道：「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

「51区对于鍅衰层的研究还是德意志那一批人，我和普朗克丶玻尔等量子力学的学者在之前的物理学大会上有过几次讨论，」

「他们对于鍅衰层的研究成果，你近似可以看做是量子力学的那套体系。」

顾然深吸一口气，然后如释重负的吐了出来，

在这一点上，他又猜对了：「我猜的是哥本哈根学派和鍅衰层有关。」

「你和他们算是同一个出发点，走了两条不同的道路，」叶老道：「他们是将宇宙量子化，而你则是将宇宙波化。」

「在逻辑上，波化或者弦化，或许更占些优势，」

「但在数学上，量子化则更占优势。」

「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到底是是正确的还是他们是正确的，或者你们都是正确的，这谁也说不准。」

「接下来这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同台较量的过程了，」

叶老充满了期待：「我是老了，行动起居都不方便，没办法帮你研究了，」

「但是我仍希望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能亲眼看到这场较量的胜负。」

顾然此时充满了信心，轻轻握住了叶老的手：「叶老，您放心，华夏会胜利的。」

叶老看了看头顶的吊瓶，

还有少半瓶，

液体缓慢的通过管道汇入血液，然后给他那行将就木的身体，注入了源源不断的能量，

这能量很微弱，只是保证着他的心脏依旧跳动，

但无法让他的生命变得鲜活。

顾然看着叶老的模样，鼻头一酸，眼眶不自主的就湿润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披荆斩棘的巨人，被困在了一个牢笼。

他这时候更加理解张文言院士说的那句话了——他很年轻，这是最大的资本。

「胡安或许会让你保守一点，」

「丁一可能会让你有一定的冒进，但应该不会大力鼓励你冒进，」

「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我很了解他们，」

叶老道：「但这件事情上，不能有任何保守，」

「因为没有人经历过那个时代，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设身处地的体会到当年德意志物理学家那些可怕且让人惊叹的思维。」

「这两份绝密资料的保密，不是因为技术的足够先进，理论的绝对超前，」

「我想，单纯是因为它足够可怕。」

「那势必将会是地狱武器一般的军工构思。」

「你放手去做吧，」

「这恐怕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