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目光此时聚集在桔梗身上。

反倒显得半个下巴都是血的戈薇存在感小了一大圈。

“啊……”

这时的戈薇终于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医生护士们:盯——

迟来的脸红顺着脖颈一路飚到了脑门，戈薇只觉得血液上涌，熟悉的呼之欲出，但这次没从嘴里出来，而是从另一个出口喷出来了。

有护士惊讶，“呀！快止血！鼻子、患者流鼻血了！”

戈薇忙不迭地捂住鼻子，另一只手疯狂摇摆，“没事没事，我没事！”

好丢脸！

“嘛~不要任性，拜托患者请听医嘱的话。”护士憋着笑摇头，强行拿下的戈薇的手，顺势用棉签堵上。

“先暂时不要仰起头，避免鼻血倒流到喉咙里。”

戈薇双手无措地摊开，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发觉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得见，又连忙点点头。

抛开流鼻血这件意外，戈薇眼神不住的往桔梗那边瞄，被一直观察他的医生发现。

医生相当无奈，“先躺下别乱动，你刚醒来，先前还一直睁着眼睛，就不觉得眼睛累吗？”

戈薇老实道，“有点点干涩。”

“嗯，拿点生理盐水给他眼球缓解一下。”

“还有，再做一次抽血，别浪费了。”

医生依次安排下去，打发这群满脸写着好奇的护士们干活去。

人员陆续行动，尴尬的氛围得到缓和。

桔梗揉揉眉心，一抬眼，发现面前站了一位护士。

护士是位年纪不大的少女，她也确实是位实习生，清澈的眼里对桔梗有着藏不住的戏谑与好奇。

“您好，我需要检查一下您的口腔，一般来说血液只要不是接触伤口，是不会造成传染。”

“嗯？”

桔梗乍一听，没太懂，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不要紧。”

护士耐心解释，“这不是您说不要紧就不要紧的，在病原彻底搞清楚前，我们需要做好提前准备。”

桔梗死死抿着唇，虽然理智上告诉她应该听医者的话，但怎么都不觉得亲一下会造成什么污染。

“桔梗，检查一下啦，这不从……过来的，万一携带点什么呢。”

桔梗这边动静略大，戈薇不放心，躺都躺不安稳，总想着看看。

医生也劝，“看一下口腔有没有破口，没有的话就不要紧，吃进胃里的血不会造成传染。”

他还打趣的拍拍戈薇肩膀，“就当给这位吃一颗定心丸，省得他躺不安分。”

桔梗默然，在护士殷切的眼神下，慢慢张开了嘴。

木棍在嘴里翻动的感觉并不好受，桔梗眉头紧蹙，好在停留没多长时间，护士动手利索，打着手电筒仔细检查一番。

扭头对医生喊，“没问题，一点伤口都没有，只有唇上有一些残留血迹，其他……”

戈薇欻一下举起手，“我擦干净了！”

护士一顿，眼珠子在戈薇和桔梗身上来来回回扫了三四遍，实习生的年纪不大，口罩下的脸都微微红了些。

略带感叹的嘀咕一句，“你们两位感情真好。”

桔梗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说话，只好不停地用眼神示意戈薇别在说些虎狼之词。

收到信号的戈薇乖巧点头，背地里悄悄扯了下医生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医生，我身体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又吐血又流鼻血？”

流这么多血真的没问题吗？

关键是他居然一点不感觉虚！

嗯，没错，就是那种虚。

医生是位男性，他瞅了戈薇的表情，秒懂。

联想到这位刚进急救室满身是血，以及一醒来就迫不及待……咳咳。

医生握拳抵唇压住笑意，“呃，年轻人，气血旺很正常，但你身体有些特殊，尽量不要再做那些事情，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至于哪些事情……

戈薇直挠头，脸臊热的厉害。

除了这个，还有正事。

戈薇正襟危坐，“还有医生，我知道我身体肯定出了状况，可以告诉我检查结果吗？”

虽然不知道进医院多久了，但戈薇估摸着，应该进行了几项检查，而且……情况并不太妙。

不然桔梗也不会对他的激动无动于衷。

医生想到那几张报告，眼中带了点同情，叹口气，没说病因，而是郑重地拍一拍戈薇肩膀。

“安心养病，具体的还没出来，一切还不是太糟糕。”

戈薇无语，说了等于没说，“神神秘秘的……”

“阿篱。”

桔梗打断两人的交流，走到中间，有意无意地隔开了医生。

“血抽完了，你该休息了。”

戈薇欲言又止，他还想再问问医生一些问题呢，他这病到底要多久才能出院？能不能让他先出院，等把奈落解决了再进医院治疗。

“等下桔梗，我还有问题……”

戈薇正要决定据理力争一下时，病房门哐当打开，想说的话又被打断。

然而进来的人让戈薇身体一紧。

“妈妈。”

日暮妈妈焦急地推开门，“爸爸说桔梗按了急救铃，发生什么事——阿篱？”

语气由忧转喜，日暮妈妈眼眶发热，快步走到床前，紧紧握住戈薇的手哽咽，“醒了啊……醒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