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空间之中,玄钧真人听到殷玄那声近乎嘶吼的怒喝,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再不犹豫,翻手间,一尊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七彩霞光的古朴小桥出现在他右手掌心。
那桥虽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出一种浩瀚的灵宝波动。
与此同时,他左手在储物戒上猛然一抹,近十枚极品灵石齐齐飞出,每一枚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精纯灵气。
这渡厄桥,便是南陇谷此番出征带出的最大底牌。
而想要庇护如此之多的高阶修士,必须以极品灵石代替自身灵力催动渡厄桥,方能将这尊镇宗灵宝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玄钧真人将十枚极品灵石猛然捏碎,那股磅礴到足以让元婴巅峰修士都感到窒息的恐怖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尽数灌入渡厄桥中。
同时玄钧真人的灵力也在持续注入,用于激发灵宝。
巴掌大的小桥在灵气的注入下迎风便长,转瞬之间便从掌心大小化作一座长达千丈、横跨天际的七彩巨桥。
桥身之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霞光流转不息,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其上明灭闪烁,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一种古老的灵宝气息。
“渡尽劫波咫尺遥!
一桥横跨阴阳潮!
足下自有无忧道!
不向天庭问路迢!”
玄钧真人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梵唱,每一个字落下,渡厄桥上的七彩霞光便暴涨一分。
当最后一句不向天庭问路迢落下的瞬间,那千丈巨桥猛然一震。
桥身之上无数道七彩霞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障,洒落在被困于大阵之中的每一名联军修士身上。
那两名正在黑气中苦苦挣扎的元婴峰主,体表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在霞光的浸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碎骨重新接续,断脉重新连通,被域外邪魔抽取的生机也在这一刻被七彩霞光缓缓补充回来。
更关键的是,每个修士身上都浮现出一层流转着七彩光华的透明光罩,那是渡厄桥倾尽极品灵石之力凝聚而成的护体灵光。
域外邪魔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黑气化作无数道触须朝离它最近的一名修士扑去。
然而那层七彩光罩在黑气的侵蚀下只是微微震颤了一瞬,便将所有黑气尽数弹开。
黑气竟然无法侵入分毫。
“时间有限,快想办法破阵!”
玄钧真人面色微微发白。
以一人之力催动渡厄桥庇护数十名元婴修士,即便有十枚极品灵石分担,对他的神识与灵力消耗仍是极为恐怖。
七彩光罩能够替众人挡住域外邪魔的吞噬,但也只能短时间护住大家性命。
若不能在此桥灵力耗尽前找到破阵之法,所有人仍要葬身于此。
殷玄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层流转着七彩霞光的护体光罩,长长地松了口气。
方才被澹台煌一矛偷袭的伤势在迅速恢复,渡厄桥的七彩霞光正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域外邪魔的吞噬之力牢牢挡在体外。
可他抬头望向这片被灰蒙蒙空间法则笼罩的战场时,刚刚松下的那口气又沉沉地压回了胸口。
渡厄桥的灵力终究有限,一旦那十枚极品灵石耗尽,七彩霞光消散,被困在阵中的数十名联军修士仍要沦为域外邪魔口中的血食。
必须趁现在破阵。
殷玄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气血,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一道极细极锐的金色光芒从戒中飞出,落在他掌心。
那是一柄三寸长的金色小剑,剑身上密布着无数天然形成的金色灵纹,每一道灵纹都是一代玄剑宗剑修在坐化前将毕生剑意本源封入剑中的烙印。
玄天斩灵剑,玄剑宗镇宗灵宝。
殷玄曾以此剑在羊角峰正面斩破黄泉血路,以一人之力替玄剑宗八名峰主杀出一条生路。
今日,他要以此剑斩开这道空间囚笼,替困在阵中的所有修士杀出一条活路。
他握紧剑柄,丹田中那柄墨黑古剑猛然一震,积蓄了数百年的剑意本源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沿着经脉疯狂涌入金色小剑之中。
三寸长的剑身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极细极低的剑鸣。
那剑鸣起初如同游丝般细微,转瞬之间便如同九天龙吟,震得周遭那些灰蒙蒙的空间壁障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剑身上的金色灵纹逐一亮起,每一道灵纹被点亮,便有一道凌厉到足以撕开虚空的剑意从剑中透出。
他上一次激发此剑,那一剑斩破了黄泉血路,今日想要破开这大阵,只能积蓄更强大的剑意。
但此刻若不能破阵,所有人都得死。
就在第三道灵纹被点亮、剑意即将凝聚到顶峰的那一刹那,灰雾深处,一柄粗壮的焚狱骨矛无声无息地破空而至。
这一次骨矛从侧后方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掷出,矛尖的赤焰在灰雾中只留下了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极淡残影。
殷玄的护体光罩猛然一震。
他感应到了骨矛袭击,但此刻正是剑意凝聚的最关键节点,若此时收剑躲避,之前注入的所有剑意都将前功尽弃。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以身上那层七彩光罩硬扛了这一击。
渡厄桥的护体光罩在骨矛的轰击下剧烈震颤,七彩霞光疯狂明灭,虽然没有碎裂,但那股恐怖的巨力仍透过光罩传到了他身上。
殷玄只觉得胸口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斜飞出去。
握剑的右手剧烈一晃,原本凝聚到一半的剑意在这股冲击下骤然溃散,那声龙吟般的剑鸣戛然而止。
殷玄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又是一甜,但他硬生生将这口血压了回去。
玄天斩灵剑的激发需要以持剑者自身的剑意本源为引,将自身对剑道的全部感悟注入剑中,方能唤醒剑中沉睡的剑灵。
这个过程极为苛刻,任何中断都会导致前功尽弃,而每一次重新注入剑意,都会让他的丹田如同被抽空一般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