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脚下瞬影再动,追着何足道倒飞的身影连续出拳,拳拳到肉。
何足道身上那件华丽的天师道袍金色符文疯狂闪烁,将孟川拳锋上的大半力道化解于无形,但残余的冲击仍透过道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胸口。
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整个人被砸得在虚空中连退数步。
这位活了近千年的齐国国师,此刻竟被一个不过百余岁的后辈逼得只能狼狈招架。
他心中那股憋屈与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却不得不咬紧牙关继续以身法连连闪避。
孟川则紧追不舍,趁他病要他命。
一旦让这老东西恢复过来,再想找到机会重创乃至击杀,几无可能!
而在大阵另一侧,玄阳子已彻底被域外邪魔的黑气包裹。
他身上那层护体灵光早在连番消耗中彻底消散,护体灵光在域外邪魔的黑气侵蚀下脆弱得如同薄纸。
黑气从他的七窍涌入,从他的毛孔渗入,将他体内本就不多的生机精血一丝一缕地抽离出来。
玄阳子那张老迈的面孔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他活了数百年,在中州皇朝当了不知多少年的首席太上供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原以为自己就算死,也该是寿元耗尽坐化于洞府之中。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结局竟是被这头邪魔活活吞噬。
他拼命催动丹田中残余的灵力想要挣脱黑气的束缚,双手在虚空中胡乱抓挠,像是想抓住什么根本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他甚至看到了远处殷玄与陆横天已冲出大阵的背影,张嘴想要呼救,喉咙中却只涌出一股被黑气侵蚀后的污血。
那年迈的老朽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血肉枯萎收缩,骨骼在黑气的侵蚀下寸寸碎裂。
最终,那双浑浊老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整个人化作一具干枯的骸骨,被黑气轻轻一卷便化作了齑粉。
白嫩的元婴几乎刚刚出现,就被域外邪魔一口吞下,发出一声满意的呻吟。
这是域外邪魔此次大战吞噬的第十五名元婴修士。
黑气翻涌间,域外邪魔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咆哮。
那张妖异的面孔在黑雾中愈发清晰,剑眉星目,苍白如纸,嘴角挂着餍足的笑意。
连吞十五名元婴修士的血肉与灵力,它的实力虽仍远不及全盛时期,但比之刚被放出时已又强横了一大截。
黑气如同潮水般从它体内涌出,朝最后五名仍在缺口附近挣扎的联军修士席卷而去。
那五人面色惨白,拼尽全力朝缺口方向狂奔,但黑气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就在这时,何足道又被孟川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肩头。
天师道袍的金色符文再次替他将拳力化解大半,但那股穿透力仍将他整个人砸得斜飞出去。他在倒飞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只觉得胸腔中那股憋屈与怒火已压过了所有理智。
“小子,莫要欺人太甚!”
他咆哮着翻手取出那枚通体鎏金的古朴铃铛,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铃身之上,随即狠狠一摇。
“叮当!”
清脆的铃声响彻整座大阵。
与先前控制域外邪魔时不同,这一次的铃声直直冲入了孟川的识海。
他只觉脑海中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入神魂深处,那股剧痛让他追击的脚步猛然一顿,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九劫镇渊钟几乎是本能地亮起暗金光幕,将识海牢牢护住。
他咬紧牙关将全部神识调动起来,七情炼神法圆满后那磅礴如渊的神识之力层层叠叠地涌向那股冲击,将那侵入识海的诡异铃声一点一点地逼出体外。
而那头域外邪魔听到铃铛的声音,那张妖异的面孔上也浮现出一抹极深的痛苦。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猩红眼瞳中满是对何足道的怨毒与忌惮,却不敢违逆铃铛的约束。
它狠狠瞪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最后五名修士,终究还是转过身去,黑气翻涌间朝孟川的方向疾速扑来。
那五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阵法缺口冲去。
但澹台煌与冥渡老怪已从侧翼杀到,澹台煌的焚狱骨矛洞穿了一名修士的后心,冥渡老怪的血骨镰则将另一名修士拦腰斩断。
最终只有三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冲出了缺口,朝中州联军阵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逃了回去。
澹台煌收回骨矛,与冥渡老怪对视一眼。
两人没有去追那些逃走的残兵,而是同时调转身形朝孟川的方向赶来。
他们都看得出来,眼下这战局的关键早已不在那些普通元婴修士身上。只要杀了孟川,此次大战便已经宣告胜利。
孟川终于将那股冲击彻底压下。
他晃了晃仍有些发沉的头颅,重新凝聚神识扫视周遭。
入目之处尽是浓郁的黑气,域外邪魔已将他彻底包裹。
那黑气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翻涌,无数细密的黑色触须从四面八方探来,试图刺穿他的护体灵光。
但净煞血焰仍在他体表猎猎燃烧,纯白火焰将那些触须一根接一根地焚为虚无。
黑气无法侵入分毫,却也死死封住了他的退路。
而在黑气外围,何足道、澹台煌、冥渡老怪三人已呈品字形站定。
何足道嘴角还挂着方才被孟川重击后残留的血迹,但那张面孔上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笑意。
澹台煌扛着焚狱骨矛,三丈修罗身的暗红战纹在灰雾中亮如烙铁,猩红眼瞳中战意与杀意交织。
冥渡老怪则无声无息地悬在侧翼,血骨镰在手中缓缓旋转,镰刃上血光流转不息。
三人一魔,将孟川困在正中。
阵内的战斗,已到了最凶险的时刻。
孟川悬于黑气正中,净煞血焰在他周身猎猎燃烧,将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映得时明时暗。
他右手握紧春霖剑,左手指尖混元逆爆已蓄势待发,九劫镇渊钟的暗金光幕层层垂落,枯黄宝珠在头顶缓缓旋转。
他没有退路,只能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