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山没有回头。
他右手一翻,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已落在掌心。
霜刃剑,上品法宝,剑身修长,剑刃之上隐隐有云纹流转,剑格处那颗灰白色的宝石在剑气的激荡下散发着冷冽的寒芒。
他看似摆出一副全力出手的模样,实则心中在暗暗评估。
评估玄剑宗能否将圣教全部留下。
旋即,他暗自摇头。
四大圣使都是元婴后期,加之孟溪九阴渊砂大阵,以及一个神秘莫测的元婴巅峰教主。
玄剑宗想要留下圣教,几无可能。
那他就不能在这个时间暴露,只能继续扮演那个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孟山反手将一瓶丹药塞进澹台煌手中,同时开口。
“峰主,你先吞服。一切战后再说!”
澹台煌接过药瓶,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如往常那般打开瓶盖先嗅一嗅丹药的气味。
他拔开塞子,一口将瓶中丹药尽数吞入腹中。
药力在丹田中化开时,他靠在孟山背后,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低到几乎只有孟山能听见。
“今日不死,本座欠你一命。”
孟溪在催动九阴渊砂大阵的同时,目光极快地扫过那两道靠在一起的身影。
她的柳眉极细微地蹙了一下。
明明是他们出手救下了澹台煌,明明是教主亲自挡下了殷玄的致命一剑。
可此刻澹台煌眼中看到的,却只有那个挡在他身前的孟山。
这小子以最笨也最有效的方式护住澹台煌,将救命之恩抢走近半。
这无疑让教主的算计出现了变数。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不如等这小子先死在殷玄剑下再出手。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便被她压了下去。
战场瞬息万变,若是孟山不出现,殷玄那一剑便会直接斩在澹台煌身上。
而油尽灯枯的澹台煌绝对接不下这一击。
澹台煌身死的代价,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走!”
圣教教主一声厉喝。
他右手凌空虚抓,七道乌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七根镇魂棺钉,通体漆黑,每根长仅三寸,钉头刻有古朴的镇魂符文。
他以心神御钉,四枚圆盘状的法宝在身周急速旋转,将殷玄与陆横天追击的数道剑光尽数挡下。
与此同时,他左手向上一抬,五根棺钉在空中猛然转向,无声无息地朝殷玄激射而去。
殷玄面色微变,墨黑古剑在身前连斩,三道剑光精准地与五根棺钉撞在一处。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三根棺钉被剑光击偏,斜斜飞入天际。
但另两根棺钉却如同鬼魅般绕过剑光,一左一右封死了殷玄的退路。
殷玄瞳孔微缩,墨黑古剑回防不及,只能以护体剑罡硬接。
两根棺钉撞在护体剑罡上,虽未破防,却将殷玄整个人震得倒退数丈。
被击飞的三根棺钉并未坠落,而是在空中划出三道弧形轨迹重新回到教主身侧,与其余四枚圆盘法宝一同环绕飞舞。
教主虚立半空,玄色长袍猎猎作响,那身姿分明只有一人,却以四象圆盘与七根棺钉硬生生挡住了殷玄与陆横天的追击。
陆横天暴喝一声,银白巨剑斩出一道百丈剑罡,直劈圣教教主面门。
教主不闪不避,抬手一引,两枚圆盘法宝在身前交叉叠加,剑罡斩在圆盘上爆出刺目的火花,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防御光幕。
“雕虫小技。”
圣教教主冷哼一声,左手五指虚张,五根棺钉同时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五道不同的弧线,分取陆横天面门、咽喉、胸口、丹田与持剑的手腕。
陆横天面色骤变,银白巨剑连斩,以大开大合的剑势强行荡开四根,却被最后一根棺钉擦着剑锋掠过,将他的袖口钉穿了一个焦黑的窟窿。
但玄剑宗终究人多势众。
九峰峰主虽被九阴渊砂大阵的渊砂力场牵制了剑阵运转,却仍三三分列,三组剑光交替掩护,将四大圣使逼得连连后退。
一名圣使肩头被剑光擦过,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另一名圣使胸前的护甲被一剑劈碎,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
圣教教主眉头微皱,不再恋战,袖袍一挥,四枚圆盘法宝同时向外张开,七根棺钉在身前布成一道扇形防线。
趁此间隙,他身形暴退,一把抓住孟溪的手腕,两人同时朝后方急掠。
“撤!”
四大圣使护着被孟山背起的澹台煌,六道人影率先朝远方遁去。
教主与孟溪在后方殿后,九阴渊砂大阵的灰黑波纹仍在持续扩散,将追击的九峰峰主尽数阻滞在渊砂力场之中。
孟山神识观察着后面,他发现圣教教主一直给玄剑宗修士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明明以九阴渊砂大阵拖延,就能加速遁光带着他们直接逃离。
但圣教教主没这么做,反而像故意引诱。
孟山来不及琢磨,只能加速遁光逃离。
就在几人以为即将逃出生天之际,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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