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教教主当即低喝一声。
“你等四人,速去拦截东边援军!冥渡与圣女加把劲,务必将玄剑宗诸人灭杀在此!”
两道声音同时应道。
“是!”
圣教教主猛然回头。
映入眼帘的,只有两名圣使,另外两人早已不见踪影,连同他们护送的澹台煌,一同消失在了西南方向。
那张两鬓霜白的面孔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当场发作,也知道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只能强行压下胸中的怒火,转头对孟溪厉声道。
“圣女,你带着他们二人去拦截援军,这里交给我与冥渡。务必拖延到我们这边结束!”
孟溪闻言,没有多问。
她只看了教主一眼,便微微点头,素白长裙在山风中一曳,整个人已从黄泉血路边缘抽身而出。
九幽白骨幡在她掌中一转,灰黑波纹裹挟着她的身形朝东边疾掠而去,两名圣使紧随其后。
她这一走,九阴渊砂大阵的渊砂力场顿时从黄泉血路上方消失。
那股沉重的、无处不在的压制之力骤然消散,玄剑宗剩余八人只觉得浑身一轻。
原本被压得运转滞涩的剑光重新恢复了灵动,护体剑罡的强度也瞬间回升了一个层次。
压力骤减的陆横天终于腾出了手。
他方才一直被渊砂力场压得连挥剑都慢了半拍,此刻力场消失,只觉周身灵力畅通无阻。
他当即暴喝一声,银白巨剑光芒大盛,朝着血路上苦苦支撑的几名峰主身侧斩去。
剑罡过处,大片攀附在峰主们身上的怨魂被一剑荡灭,几个已力竭的峰主被他拽到身后护住。
他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将濒死边缘的几人重新拉了回来。
而殷玄,从方才冥渡老祖现身起便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
他将一只手探入腰间那个清玄道人临行前交给他的储物袋中,摸出里面那柄三寸长的金色小剑。
玄天斩灵剑,玄剑宗镇宗灵宝。
此剑以天外陨金为胎,融以玄剑宗历代剑修的剑意本源,在剑冢中历经数千年剑气淬炼方才成型。
剑成之日,天降九道金雷,剑身自生灵纹,一剑斩出,可破万法、斩虚空、断因果。
但其催动条件极为苛刻,需以持剑者自身的剑意本源为引,将自身对剑道的全部感悟注入剑中,方能唤醒剑中沉睡的剑灵。
他没有犹豫。
丹田中的剑意本源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金色小剑之中,三寸长的剑身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
那剑鸣初时极细,转瞬间便如九天龙吟,震得整条黄泉血路都在微微颤抖。
小剑迎风便长,从三寸化为三尺,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灵纹,每一道灵纹都是一道先代剑修的剑意烙印,上千道剑意同时苏醒,凌厉的剑气将殷玄握剑的手都割得鲜血淋漓。
冥渡老祖感应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剑气,枯骨般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双手指诀连变,黄泉血路上的怨魂如同疯了一般朝殷玄涌去,同时血路本身也开始急剧收缩。
无数血块从路面中隆起,化作一道道血色壁障挡在殷玄面前。
陆横天更是拼尽全力,银白巨剑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剑幕,将冥渡老祖催动的怨魂一波接一波地斩灭,以血肉之躯替殷玄挡住了大半的攻击。
殷玄将最后一道剑意注入剑中,握剑的右手已被剑气割得血肉模糊。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然后朝着黄泉血路最深处,一剑斩下。
一道金到极致的剑光从剑锋中激射而出,那剑光没有百丈的磅礴气势,只有薄薄一线,却比正午的烈日还要刺目。
它斩在黄泉血路上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有的只是绝对的寂静。
血路在剑光面前如同被撕开的布帛,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那些怨魂在剑光的照耀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虚无,那些血色壁障如同薄纸般被一剑贯穿。
黄泉血路,破了。
被金光照亮的天空重新恢复了本来的颜色,那条由血块与白骨铺就的幽冥之路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的血色碎片消散在风中。
玄剑宗残余的几名元婴修士从破碎的血路中脱困而出,虽个个带伤、面色惨白,却终究保住了性命。
冥渡老祖闷哼一声,身形微晃,那幅血色画卷倒飞回他手中,画卷表面的血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他以精血催动的黄泉血路被灵宝一剑斩破,心神相连之下受了不轻的反噬。
圣教教主面色铁青,手中镇魂棺钉的攻势却丝毫未停,七钉齐出逼退那名玉鼎门元婴巅峰长老。
而在东边,孟溪带着两名圣使已与南陇谷的元婴巅峰修士交上了手。
她催动九幽白骨幡布下九阴渊砂大阵,灰黑波纹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试图以渊砂力场压制对方。
但这一次与之前不同,她身边只有两名圣使,而对面足足有七八名元婴后期以上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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