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想起那晚，他闯进她浴室，浑身滚烫，攥着她的手腕，说“我不喜欢姜黎，不想跟她订婚”。他说“你要了我，好不好”。

然后现在，他站在人群中间，说她不配。

说亲自抓她，关进大牢。

行。

真行。

两幅面孔比她玩得还溜。

呸！

姜渺把果汁喝完，杯子放在桌上，转身走回角落。

霍司南看见她的脸色，皱了皱眉。

“怎么了？”

“没事。吃撑了。”

她在角落坐下，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狗男人。

那晚果然是耍着她玩，幸好她没有上当。

一直等到黄昏，等到窗外的光从金色变成橘红，等到所有流程几乎都走完了，还没等到宣布订婚的消息。

姜渺放下杯子，微微皱眉。

不对。

她正想上前问问，然后看到姜黎忽然起身，离开了宴会厅。

步子很快，裙摆甩得幅度很大，不像正常的离场，像在逃。

同时，姜青越也起身，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国王是早就走了的。两个主角也走了，整个宴会厅里的八卦之声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

“订婚呢？”

“没宣布啊？”

“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吗？”

“该不会是……黄了吧？”

“怎么会黄？之前不是板上钉钉吗？”

姜渺直觉不对劲。

她放下杯子，跟了出去。

穿过长廊，穿过花园，前方的侍卫越来越多。她远远看见姜黎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母上，为什么不可以？您之前是同意的。”

姜黎的声音。她压着，但压不住，每个字都带着颤抖。不是愤怒，是哀求。

姜渺脚步一顿，躲在了树后。

国王的声音传过来：“我从来没同意过。是你们自己误解了。”

“为什么您不同意？”姜黎再次追问，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硬生生压回去。

“之前姜渺想让姜青越做正夫，全王室反对。如今你干嘛非要去淌这个浑水。”

“他又不是我哥。顶多算堂兄，还不是亲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跟姜渺赌气？”

国王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像一把刀忽然出了鞘。

“你喜不喜欢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喜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沉默。

姜黎没说话。

国王继续说了：“你的正夫之位，非常重要。必须留给有分量的联姻对象。”

“哥哥还不够有分量？”

“一个背叛了旧主的人。”

国王顿了顿。

“有点能力，我就用着。没点能力，我就会杀了。怎么可能还给你做正夫？”

姜渺猛地攥紧了手。

“你这脑子能不能清醒点，别一天到晚被姜渺影响。”

“可我是真的喜欢哥哥。”

“姜渺和姜青越站在一起，你看的最多的永远是姜渺。你跟我说你喜欢姜青越？”

国王笑了一声。

“你不过就是想跟姜渺抢人。而且别说你不喜欢他，如果你真喜欢他，那就更不可能了。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这种事，我不允许。”

“母上……”姜黎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滚。”

国王的声音忽然炸开，像一把刀砸在地上。

“没一点出息！我告诉你，我可不止你一个女儿。”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让姜渺回来继续做王储。”

寂静。

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姜渺听到这里，无语了。

国王这是打算用她来倒逼姜黎努力上进？

真是够了，她成工具人了……

姜黎带着人离开的声音传来。姜渺赶紧转身往回跑，但刚跑出几步，前方几个侍卫已经拦住了去路。

她扭头。

姜黎从后面慢慢走过来。

她盯着姜渺，一步一步走近。

姜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飞快地在大脑里搜刮所有能用的台词，然后转身，瞬间笑得甜甜的。

“我出来透透气。好巧啊姐姐。”

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温时上前，在姜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姜渺在附近徘徊了多久，站了多久，听了多久，一五一十全汇报了。

姜黎没好气地瞅着她。本来她是安排了温时在关键时刻带离姜渺，没想到姜渺自己跑出来了。

“都听到了？”

姜渺捂住耳朵，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我得先回宴会厅了。”

她转身要走。

姜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回去。那里面乱糟糟的。”

话音刚落……

“滋拉……”

宴会厅方向传来一声枪响。空中的警卫也突然启动。

紧接着，尖叫声炸开，枪声又响了好几下，噼里啪啦。

飞鸟纷纷起飞，黑压压一片从树林上空掠过。宴会厅方向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脚步声、杯盘碎裂声混在一起，隔着半个花园都听得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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