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

季白商的声音是抖的。

他没法对她撒谎。他是军人，他不能骗她。就算知道这句实话一出口，苗苗就会走，他还是得说。

他怎么可能不回去。不回去，家族里的人过来绑也要把他绑回去。到时候还会连累苗苗。

听到这话的姜渺，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倒不是怪他，只是还是感觉有点无力。

要是现在卢盛舟没事，她肯定留下来，再和他聊聊人生，努力把他睡服。但如今，她没空思考这个。

不过还好，还有一年多。她还有机会。

“我得先回去了。等脑科专家到了，我好跟他们沟通。”

她试图转身。

季白商的双手箍住了她的腰。

他脑子里知道该松手。但他松不开。

苗苗这一走，还会不会回来？脑科专家若是对她有用，那还好。要是没用呢？

她不要他的钱了，也不打算要他的人了。那她还回来干什么？

他松不开，是因为他怕松了，她就真的不回来了。

姜渺回头看他。

他的眼神碎了。

他平时那副又冷又硬的样子全没了。只剩一双眼睛，里面全是舍不得。

姜渺以为他只是血气方刚，憋坏了。

但她今晚真不能留下来。她有正事。

下次吧，下次多做几次补偿他好了。

“我真得走了。”

她抓住他的手腕。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指不肯松。她一根一根掰开。

她没有犹豫。

“谢谢你帮我联络专家。”

姜渺上了飞艇。

飞艇升空，变小，消失。

季白商站在原地。

要不是要找专家，她估计都不会来。事情一办完，马上就走。一点留恋都没有。

体内的单衍素开始翻涌。

热，堵，胀。从胸口往四肢涌，呼吸发紧。

他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单衍素会冻结，会淤堵，会阻塞。会让他吃不下，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

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打两针清除针。打完了，回到对苗苗没有任何感情的时候。一切恢复正常。

他应该去。

但他做不到。

他舍不下。

他不愿意。

他在草坪上站了一夜。

他没法做决定。去打针，舍不得。不去打针，受不了。他卡住了。

他满脑子都是苗苗。她做甜点的时候，她笑的时候，她说“你这感觉老了好几岁”的时候。

太阳升起来，晨曦照在他身上。

暖的。

他看着那道落在手背上的光，忽然特别想靠近。

想追逐太阳，想追逐光，想追逐那份温暖。

他受不了了。

他上了飞艇，一路开到姜渺的宿舍楼外。

付安歌告诉过他，姜渺就住她隔壁。

苗苗那么喜欢姜渺。如果他求姜渺帮忙，让姜渺去当说客，说服苗苗再跟他在一起一年半，苗苗有没有可能答应？

他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

但他现在顾不上有理无理了。

他要她。他要她！

他跳下飞艇，拍花园的门。没人。

他看了看高度，直接翻了进去。

扯着嗓子喊：“有人吗？有人吗？”

没人。

他敲门。敲了半天，还是没人。

一大清早的，一个人都不在。

他查了姜渺的班级和课表。很快就找到了。

他又翻出花园，准备去教室堵她。

双脚刚落地，有人喊他：“季少帅？你这是？”

季白商回头。

付安歌站在不远处，疑惑地看着他。

疑惑里带着八卦。

季白商，翻姜渺的花园，一大清早的。这是干嘛来了？幽会？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而且季白商不是很恨姜渺吗？

季白商几步奔过来：“姜渺，是不是上课去了？”

“不清楚。现在上课还早了点吧。”

付安歌上下打量他：“你这是来找她？你不是很讨厌她吗？来找她单挑？”

要是单挑，她可就不困了。谁不想看这两人打架呢。

季白商没心思绕弯子。

他想起苗苗好歹帮过付安歌做甜点，而且付安歌在学校人气高，说不定她也能帮上忙。

他调出苗苗的照片：“这个人，你还记得不？”

付安歌看着姜渺的照片，一头雾水。

“你找她到底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需要你帮忙。”

季白商想起自己之前对付安歌态度不好，这时候求人帮忙，确实唐突。

他先认错：“之前那件事，完全是误会。希望你不要计较。如果你这次帮我，下次你有什么事，我也尽量帮忙。”

付安歌简直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季白商，那个冷硬不近人情的季白商，居然在服软？

她之前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软硬不吃，还生怕表面把他得罪了，他回头找她算账。

她更好奇了，他到底需要她帮什么忙？不会是……想让她弄死姜渺吧？

要真是这个忙，她帮起来可有点费劲。她想要的是姜渺在学院混不下去，可没想过让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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