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寒风萧瑟,四周静得落针可闻,只偶尔有远处传来的犬吠声。
宁西秋举着手电筒,摸黑来到了和邵康宁约定好的地方。
乌兰镇附近一处废弃的码头。
码头已废弃多年,到处杂草丛生,遍布荆棘,还有往年打仗留下的炮坑,每一步都需得走得十分小心谨慎,不然都有受伤的可能。
宁西秋眯着眼睛,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稳健,越是靠近码头越是能听见心跳声。
看见远处依稀亮起的灯光时,宁西秋的心脏好似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攥紧拳头呼出一口浊气,方才加快了过去的步伐。
码头的角落,邵康宁穿着藏青色的风衣,寒风早已吹乱了他鬓边的头发,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越发深邃阴沉。
邵康宁早已听见了脚步声,淡定地回头,和宁西秋四目相对。
他本以为会在宁西秋眼里看见愤怒,亦或者是咬牙切齿的怒意,然而盯着看了半晌,却并未看见任何异常。
宁西秋只是淡定的看着他,如同看待陌生人。
这样的眼神反而刺眼,邵康宁闭上眼睛躲避。
“我以为你不会来。”邵康宁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宁西秋翻了个白眼,认为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她也没必要给邵康宁好脸色。
“你都已经绑架了我的孩子和我的小姑子,现在还来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宁西秋往前一步,冷冷的看着邵康宁:“我和你终究是不同的。”
邵康宁剑眉紧锁,似乎不太明白她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你为何隐瞒身份跑到这里来,更不知你私底下打着什么算盘,但我清楚我们绝对不是一路人。”宁西秋冷声道。
“现在你已经见到我了,那是不是应该放了婷婷和念念?”宁西秋实在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更不屑于多跟邵康宁接触,只想护着陆婷婷和陆锦念离开。
而她的模样和所作所为狠狠地刺痛了邵康宁,哪怕早已猜到会受尽白眼,可此事真正发生时,便像是一记稳准狠的刀刺在了胸口。
“你放心吧,他们都是你在乎的人,我不可能真的对他们做什么。”邵康宁苦涩一笑。
宁西秋根本不愿多说废话:“我不信你。”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凛冽到极致硕硕风声。
邵康宁握紧拳头,双目赤红:“你还没有见到他们,你确定要彻底跟我撕破脸皮吗?你就如此笃定我不会对他们二人动手?”
“至少在我心中,邵康宁是正人君子,绝对不可能为难一个女同志和孩子。”宁西秋不动声色地给他戴高帽,也意识到方才的语气和态度太强硬,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应该冷静。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陆婷婷和陆锦念的安全,别的事情都可以之后再说。
同时她也清楚邵康宁对她的那点心思,瞬间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邵同志之前不是说喜欢我吗?如果真的喜欢,肯定不会让我为难和失望,可如果婷婷和孩子真的出现了三长两短,我不可能原谅你。”宁西秋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邵康宁的表情,生怕会有纰漏。
果不其然,邵康宁在听见这些话时,表情明显有了松动。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宁西秋瞬间警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她不敢去赌,担心邵康宁会突然发难。
此刻夜深人静,如果邵康宁真的想做点什么,她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
所幸来的人并未为难她,而是表情凝重的凑到邵康宁耳边,压低声音说了点什么。
宁西秋依稀听见他们提到了孩子,瞬间紧张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念念他们出事了?”
邵康宁表情凝重,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人:“抱歉,此事并非是我所愿,我没想到孩子会突然高热不退。”
闻言宁西秋瞪大眼睛,“赶紧带我去看看!邵康宁,如果念念真的出现三长两短,我肯定会跟你不死不休!”
邵康宁深知陆锦念对宁西秋的重要性,眼见旁边的人准备呵斥,毫不客气就是一巴掌,打得身边的人晕头转向。
凉薄的视线轻飘飘的从手下身上掠过,见识过邵康宁手段的手下瞬间噤若寒蝉,默默退去了旁边。
“你跟我来。”邵康宁说罢率先转身,将宁西秋带到了停靠在附近的一艘船上。
芦苇荡中停放着一辆毫不起眼的帆船,帆船算不得大,却能够容纳近十人。
宁西秋抿唇,暗中观察着芦苇荡的情况,不免又有些诧异,没想到邵康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将这样明晃晃的东西藏在这里。
邵康宁看出了宁西秋的惊讶,淡定开口:“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们不是从来没察觉过吗?”
宁西秋抿唇不答,跟着登上了帆船。
“你们赶紧让我离开,没看见孩子都已经烧糊涂了吗?这个孩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二哥肯定得跟你们拼命,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办!”陆婷婷。搂着孩子厉声咆哮,试图吓唬那些无动于衷的人。
可她说得嗓子冒烟了,那些人依旧没有动作,甚至有些不耐烦地呵斥:“赶紧给我闭嘴,你要是再敢在这里大呼小叫,我就把你推到河里去喂鱼!”
“我看你们谁敢!”宁西秋快步上前,护着陆婷婷的同时恶狠狠地瞪着放狠话的人。
那人原本根本没将宁西秋放在眼里,甚至可谓是不屑一顾,可在看清邵康宁的表情后,那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甚至吓得两股战战,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老大……”
邵康宁淡淡地瞥了一眼:“道歉。”
那人扑通一声径直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宁同志,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就当我刚才说的话是放屁。”
宁西秋根本无心看他们表演,而是赶紧来到陆婷婷身边,果然发现孩子已经烧迷糊了,一张小脸通红。
宁西秋我的心瞬间揪起,抱着孩子就要下船,却被邵康宁挡住了去路。
“宁同志,我可没说你能在这里来去自如。”邵康宁提醒。
宁西秋仰头看过去:“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邵康宁原本没想过对宁西秋做什么,可一切都在帮他,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水到渠成,让他动了不敢有的妄念。
或许呢?或许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