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他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咆哮的语气说，“把能叫上的人都叫上，出去找！六本木五丁目那栋楼，给我盯死了！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拍下来！找不到东西，这个月统统别他妈想要钱了！”

挂了电话，他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叫夜枭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知道，他也不敢知道。

他一个小社团和一个职业杀手去较劲？

除非他疯了，虽然可以试试报警，抓到还好说，要是没抓到那才叫绝望。

楼下，张杰走出小楼，站在街边。

六本木的下午阳光已经偏斜了，高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把街道切成明暗两半。他站的位置刚好在阴影里，西装的颜色和暗处融为一体。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Kiko发的资料截图。

小林杏奈、曼谷、财务顾问、失踪、双重身份。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张杰直接打开，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语气平淡得像在打招呼：

「夜枭先生，我们已经知道你来到了日本，不过你的人似乎正在参与我们的游戏。——Q」

张杰盯着这条短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依旧平静，只是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Q。

宋义、纽约、市立图书馆，为了加入这个传说中的高智商犯罪组织，不惜用“顺风车杀人”来证明自己价值的男人。

这条信息，是提醒，还是警告？

或者说，只是一个宣告，我们知道你在这里。

Q组织知道，他不意外。

按照宋义零星的描述和那个案件的复杂程度，Q的能量和情报网络恐怕大得超乎想象。

自己来东京虽然隐蔽，但并非无迹可寻。维罗妮卡能猜到，汉娜知道，大陆酒店有记录。

Q能知道，不算稀奇。

“你的人正在参与我们的游戏”，“游戏”？

指的是什么？Kiko和雷藏参与的渡边胜案子？还是别的？秦风、唐仁，甚至那个突然出现的小林杏奈，会和Q有关吗？

还是说，Q所指的“游戏”，范围更大，包括了东京目前这潭浑水？

他不知道，宋义这条线，太隐晦，信息太少。

但这条短信本身，至少传递了几个信息：

1、Q在东京有眼线，且注意到了他或他团队成员的动向。

2、Q不介意让他知道他们注意到了。

3、“游戏”这个词，耐人寻味，可能意味着Q组织在东京有所图谋，而他们认为张杰团队的介入，触碰了他们的布局。

当然，也许只是宋义给他传递了一个消息，让他注意。

张杰没有回复。回复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暴露更多。他直接删除了这条短信。

然后才开始思考，这两件事之间是否有关联。

小林杏奈的双重身份，和Q所谓的“游戏”，是不是同一盘棋上的不同棋子？

秦风在居水堂里查密室，小林杏奈出现在现场，问他问题。她问的不是“凶手是谁”，而是“渡边胜有罪吗”。

这个措辞，很讲究。

不关心凶手，只关心有罪无罪。不是查案的人会问的问题，是布局的人会问的问题。

张杰把手机放回口袋。

这些线索还太散，需要更多信息。

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打开，他坐进去，报了公寓的地址。

车子汇入六本木的车流，张杰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同时跑着好几条线。

渡鸦、Mr.Nobody、潘多拉-7、Kiko那边的密室谋杀案、小林杏奈的双重身份、Q的短信、六本木五丁目的低温异常。

这些线目前看起来各自独立，但直觉告诉他，它们在某个节点上会交汇。

只是还没到那个节点。

窗外的东京依然喧嚣，依然井然有序。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眼花。人流在斑马线上涌动，红绿灯交替闪烁，一切都照常运转。

但在这层正常的表面之下，暗流已经开始加速。

六本木的混混们在街上乱窜，举着手机到处拍照。

居水堂的密室里，秦风和唐仁发现了新的疑点。

小林杏奈的身份被Kiko挖出了一角。

Q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发了一条不咸不淡的短信。

而真正的渡鸦，或者Mr.Nobody，或者那个可能被称作“潘多拉-7”的东西，还藏在更深的暗处。

张杰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他感觉整个东京的局势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看似只是一起简单的CIA的委托而已，而实际上是隐藏着无比汹涌的内情。

不过但丁·雷耶斯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多米尼克整出来的。如果让多米尼克在那边享受生活的话，这未免也太不合适了吧。

想到这里，张杰立即拿出了手机，迅速地翻找，很快就找到了多米尼克的号码，便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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