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是另一道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器和数字键盘。

他输入密码，将拇指按在识别器上。

嘀——门锁弹开。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白色的冷雾从门后涌出来，带着更浓烈的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味道。他没有停顿，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实验室。

面积大约两百平方米，层高四米，天花板布满了通风管道和消防喷淋头。

实验室被分成几个功能区，最里面是低温存储区，几台大型液氮罐并排摆放，罐体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中间是操作区，几张不锈钢实验台排列整齐，台上摆满了离心机、显微镜、培养箱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靠近门口的是办公区，几张桌子上放着电脑和堆积如山的文件夹。

好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实验台之间穿梭忙碌。

有人盯着显微镜记录数据，有的在操作离心机，也有人从低温存储罐里取出样本放进转运箱。从头到尾就是没有人抬头看他，所有人都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山野，怎么样？东西都搞定了吗？”男人走到一名戴眼镜的白大褂面前问道。

名叫山野的男人抬起头，摘下护目镜挂在脖子上。他的年纪大约四十五六岁，头发有些乱，眼睑下有长期熬夜留下的明显青色印记。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男人，“就差最后一步了。这一步完成，这一批实验品就可以送走了。”

他顿了顿，揉了揉眉心，“数据丢失的影响比我们预想的要大。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最终的模板序列，但和原始数据相比，恐怕还是有些差距。我做了三批平行对照，每一批的结果都有细微的偏差。”

“偏差有多大？”

“第一批和第二批之间的差异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第三批偏差稍微大一些，接近百分之五。如果不做精细校准的话，用在人体上可能会出现不可预测的反应。”

山野摘下口罩，捏了捏鼻梁，“不过大体上应该没问题。这批实验试剂可以先给他们用，但不要给核心人员，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不可逆的结果。”

“我的建议先用外围测试组做一期临床观察，等数据回传之后再决定是否扩大使用范围。”

奥上直人点了点头，他接过山野递过来的试剂瓶子，举到眼前，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试剂在瓶中呈液态，内部有两种颜色，一种是荧光蓝，一种是荧光绿。

二者在瓶中交织、旋转，像两条缓慢游动的发光带，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如同满天星光被封进了小小的玻璃瓶里。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试剂还给山野。

他环顾一周，提高音量说，“辛苦了。等这批实验数据出来之后，我们就能确认最终的配方了吧？”

山野点了点头，“对。等这批试验的数据回传之后，我们就能确认大致的配方了。如果顺利的话，下一批就可以进入量产验证阶段。”

他把试剂放到手边的架子上，封口，贴上标签，然后拿起一排试管，插入离心装置的转子槽中。

他启动了离心装置。

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转速表指针开始攀升。试管架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从慢到快，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离心装置内部发出持续的嗡嗡声，奇怪的现象发生了：原本混在一起、相互交融的荧光蓝和荧光绿，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开始分离。

蓝色的成分向下沉降，绿色的成分向上浮升，中间出现一条清晰的交界线。两种颜色被逐步分开，变成上下两层交隔的状态，像一杯分层清晰的鸡尾酒。

过了一会儿，离心装置发出提示音，转速慢慢降下来，最终停止。

山野打开舱门，取出试管，举到眼前看了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舱内所有试管逐一取下，整齐地排放在试管槽内，然后端着试管槽走向低温冷藏柜。

他把试管槽放入冷藏柜，关上柜门，在柜门上的记录板上写下日期和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看向男人，“半小时后，这批试验品就可以送出去了，冷藏运输箱已经准备好了，发货前再核对一遍就行。”

奥山直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里忙碌的人们，看了一眼那些装满试剂的冷藏柜和液氮罐，看了一眼实验台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本和数据打印稿，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他之所以这么谨慎，是因为这批试剂事关重大。

普罗米修斯的巴黎总部出问题之后，所有电子数据全部被清零，服务器也被物理摧毁，云端备份被删除，甚至连离线硬盘都被专业设备消了磁。

那个家伙和他谈的时候，把这些数据给到他，他很感兴趣，所以才会全力研发这个，山野则是他请来的顶级药剂学者。

但问题在于，想要还原这批试验用剂没那么简单。原始数据被毁的情况下，能还原百分之六十已经是极其幸运了。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需要靠反复试验、试错、调整来填补。每一次试错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回到办公室，男人再次站到屏幕墙前。

四楼的画面正在直播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那支五人小队已经被压制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他们依托着一扇防火门作为掩体，正在奋力还击。枪口的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一闪一闪，照亮了他们脸上的汗水和恐惧。

而进攻的一方那支十人的武装安保队正在稳步推进。他们的战术非常清晰，两人火力压制，两人从侧翼迂回，其余人保持警戒，防止目标突围。

每一步都经过计算，每一次射击都有明确的目的。

五个人里已经有两个人倒下了。一个靠在墙上，胸口一片暗红色，已经不再动弹。另一个趴在地上，还在试图往前爬，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剩下的三个人还在坚持，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只是时间问题。

男人没有在意。

这些人迟早都得死，没什么好看的。

——

成绩越来越差了.......大家都在养书吗？

现在虽然不是一天四更了，但至少也是一天三更哇......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