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自荐(1 / 1)

第1258章自荐(第1/2页)

“记着你个头!”拾荒者吼道,“人都没了!账记给鬼看啊!”

“所以我来了。”陈元的声音不高,可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死伤的弟兄,你安置好!战死的,抚恤金翻十倍,家里的爹娘我给他们养老,家里的娃我供他们念书,念到大学,伤残的,养一辈子。”

“剩下的弟兄——”

他环视了一圈整个院子,声音陡然冷下来,冷得像淬了冰:“还能动的,能站起来的,集合。”

“跟我去上官家,讨这笔血债。”

院子里静了一秒。

拾荒者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扭头,扯着那副破锣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嗓子:“都他娘的听见了没有!!!能站起来的,集合!!!”

“哗啦——”

基地里,黑压压站起来一片。

八百来号人,有缠着绷带的,有拄着棍的,一个个眼睛通红,红得跟狼似的。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报仇!!”

然后是第二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报仇!!报仇!!报仇!!”

吼声把基地上空的夜鸟都惊飞了。

陈元走到一边,拨通了秦幽的电话。

响了两声,通了,那头只有呼呼的风声。

“秦幽。”

“嗯。”一个字,冷得掉冰渣。

“带上所有人,卓玛她们,孟雪她们,动身,上官家。”

那头静了一秒。

“你的伤。”

“死不了。”陈元说,“记住,按原计划,先在外围猫着。等我这边动静变大,再往里杀。”

“嗯。”顿了顿,那头的声音低了半分,“别死。”

“放心!”

电话挂了。

陈元拿着电话,又拨通了杨玲的号码。

“阿玲。”

“陈元!”杨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没事吧?我听说……”

“没事。听我说,龙王殿该动了,全部往上官家收拢,到了地方猫好,听号令。”

“明白!”杨玲抹了把眼泪,声音一下子稳了,“我亲自带一队。”

“不行,你坐镇后方,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陈元!我没事的…………”

“这是命令。”陈元的声音沉下来,“龙王殿不能再没有主心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好,你小心点。”

……

挂了电话,陈元没急着走。

他走到角落,从那儿一个黑色袋子里,掏出一件东西,摊在膝盖上,就着灯光看。

那件贴身的内甲。

大白蛇的鳞片,一片压着一片,巴掌大,在灯下泛着冷玉似的光,摸上去又凉又滑,可指尖一用力,能感觉到鳞片底下那股子韧劲,刀子都未必扎得透。

他一片一片地看过去。

看到第三片的时候,手停住了。

那一片上,赫然凹进去一个坑,指甲盖大,坑边的鳞片崩了裂纹,裂纹里还嵌着一点变了形的金属,那是狙击枪的子弹头。

他继续看,又找到两个凹坑。

还有几处地方线断了。

昨晚那一幕又涌上来了……

要不是这身甲,那两枪,一枪穿心,一枪断腿。

要不是秦老头,他这会儿已经在太平间里躺着了。

“甲是好甲。”他自言自语,手指摩挲着那几个凹坑,“就是破了,破了的甲,就是死人的寿衣。”

“得修。”

他站起身,把内甲叠好,冲院子里一挥手:“拾荒者!”

“在!”

“你带着人,现在就走,动静闹大点,火把点起来,号子喊起来,明晃晃地往上官家的方向压过去。”陈元一字一顿,“记住,到了上官家附近,停下来,听我下一步的命令。我不发话,谁也不许动手。”

“明白!”拾荒者一挥手,“崽子们!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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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基地,火把连成一条长龙,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陈元拎起内甲,跟庞德国上了车。

车子发动,直奔老城根。

……

铁匠铺在老城根底下,黑瓦土墙,门口挂着个被烟火熏得乌黑的幌子。

陈元推门进去的时候,罗师傅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抽旱烟。

六十几岁,干瘦干瘦的一个小老头,颧骨高高的,穿着条油光可鉴的皮围裙,围裙上全是火星子烫的小眼。那双手,糙得跟老树皮似的,指节粗大得吓人,捏着烟杆,像捏着根绣花针。

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可偶尔一抬,亮得扎人。

“罗师傅。”陈元把内甲递过去,陪着笑,“深夜打扰,帮我修修这个。”

罗师傅眼皮一抬,瞥了一眼,伸手接过去。

他那两根糙手指,捏起一片崩了的鳞片,凑到眼前看了看,又用手指肚在凹坑上摸了摸,眯起眼:“好家伙,枪打的?还是大口径的。”

“能修吗?”陈元立即问道。

“废话。”罗师傅白他一眼,起身进屋,从床底下翻出个黑乎乎的铁盒子,打开,里头是些银灰色的、说不出名堂的材料,有丝,有片,有粉。

他捏了几根丝,穿了根特制的针,就着炉火,一针一针地缝补起来。

那双手,看着糙,可一动起来,又快又稳又巧,针脚密得跟机器轧的似的。

补着补着,他头也不抬地开口了:“小子。”

“哎。”

“看你这架势,三更半夜,一身血腥气,眼睛里的杀气藏都藏不住,是要去跟人拼命?”

“嗯。”

“缺不缺帮手?”罗师傅慢悠悠地说,针脚不停,“老夫年轻时,也是练过的。这些年守着这炉子,很多年不动手了,手有点痒。”

他抬起眼皮,那双眼睛精光一闪,跟换了个人似的:“不过,请我的价钱,不低。”

陈元上下打量他。

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走道都颤巍巍的,还练过的?

“罗师傅。”陈元憋着笑,尽量把话说得委婉,“您一个打铁的,就别跟着掺和了。我这次对付的,是玩命的主儿,刀刀见骨头的那种。您这身板去了,不是帮忙,是送菜。”

“哦?”罗师傅也不恼,放下手里的活,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点东西,看得陈元心里莫名一突。

陈元扭头看庞德国:“庞哥,你觉得呢?”

庞德国盯着罗师傅,看了很久。

从那双手,看到那双脚,看到那个旱烟杆,看到那条油光围裙。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看不透。”他低声说,“但……有点东西。”

“试试?”陈元来了兴致。

“试试就试试。”庞德国点了点头。

陈元从墙角抄起一根铁棍,塞进庞德国手里,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庞哥,点到为止啊!别把老头胳膊腿弄折了。弄折了没人修甲不说,回头还得赔医药费。”

庞德国接过铁棍,朝罗师傅走去。

月光下,他往那儿一站,气势就起来了。

罗师傅慢悠悠地站起来,把旱烟杆往腰间一别,背着手,踱到墙根,顺手抄起了那把打铁的大锤。

黑沉沉的一柄锤,看着就沉。

他单手拎着,跟拎个马扎似的。

“老爷子,小心了。”

庞德国不再废话,人影一晃,铁棍带着风声横扫过去。

这一棍他留了七分力,想着点到为止,先把人逼退再说。

“当!!!”

一声巨响。

震得整个铁匠铺嗡嗡直响,屋顶的陈年老灰簌簌往下掉,炉子上的水壶都跳了起来。

陈元只觉得眼前一花。

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