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搬(1 / 1)

第1273章搬(第1/2页)

尖叫声是从那艘游轮的方向传来的。

陈元扭头一看。

几十米外的江面上,游轮刚过,船尾的浪还没平,一个人影在江水里扑腾,两只手乱挥,眼看就要沉下去。

游轮上,一阵骚动,有人喊“有人落水了”,有人往下扔救生圈,可救生圈扔得歪歪扭扭,离那人还有七八米。

“抓住救生圈!”船上有人扯着嗓子喊。

那人根本抓不住,扑腾的力气越来越小,脑袋一沉一浮。

陈元没多想,一头扎进水里。

江水冰凉,他憋着一口气,两条胳膊抡开,跟条鱼似的蹿出去。

他本来就有蛇类的潜水能力,这点江面,不算什么。

几个呼吸就到了。

那是个女人,穿着晚礼服,裙子的纱在水里散开来,像一团墨。

她已经呛了水,意识模糊,身子往下沉。

陈元潜下去,一把揽住她的腰,脚下一蹬,托着她浮出水面。

“咳……咳咳……”女人趴在他胳膊上,咳得撕心裂肺,江水从嘴里鼻子里往外涌。

“别动。”陈元一只手托着她,一只手划水,朝游轮放下来的舷梯游去。

游轮上放下来绳子,几个船员七手八脚,把女人拉了上去。

甲板上,那个女人被人扶着,裹着条毯子,探出头来,“你……你叫什么?”

月光和船灯,照在她脸上。

二十八九的年纪,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妆容花了,可那眉眼,精致得挑不出毛病,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养出来的。

她身上的晚礼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裹出来的身段,凹凸有致。

裙子的料子湿了之后几乎半透明,隐约可见里头的轮廓。

她裹着毯子,也裹不住那一身逼人的贵气和春色。

“没名字。”陈元微微一笑,转身朝浅滩游去。

“哎——”女人在甲板上探着身子喊,可江面上,就剩下一圈一圈荡开的水纹。

她裹着毯子,站在船舷边,望着那个消失在江雾里的方向,半天没动。

“小姐,”旁边的随从小声说,“医生来了。”

“查。”女人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把重庆翻过来,也要查到他是谁。”

……

浅滩上。

红菱站在水里,看着陈元游回来,眼睛亮晶晶的。

“陈师傅,”她迎上来,帮他抹了把脸上的水,上上下下地摸他的胳膊、胸口,“你没事吧?呛到水没得?我的天,你刚才游得比鱼还快!你到底是做啥子的嘛!”

“说了,搬砖的。”陈元抹了把脸,“我们工地在江边。”

“滚你的!”红菱笑骂着捶了他一拳,胸口那颗心咚咚直跳。

救人那一下,他太快了,快得红菱都没看清。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全是谜。

可越谜,她心里头那点东西,就越压不住。

“走,回去。”陈元说。

“嗯。”红菱跟在他旁边划水,划着划着,忽然“哎哟”一声,整个人往下一沉。

“咕噜噜……”水面上冒了一串泡。

陈元一个激灵,想都没想,一个猛子扎下去。

水下,他睁着眼,借着月光一找。

红菱好端端地在水底下,瞪着眼睛看他,一点儿溺水的样都没有,嘴角还憋着笑。

看见他下来,她两条腿一蹬,整个人缠了上来,两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嘴就堵了上来。

江水里,无声无息。

只有一串一串的泡,从两个人中间升上去,升到水面,嘴唇分开了。

陈元瞪着眼睛,苦笑一声。

好家伙。

中计了,这女人,水性比他还野!

红菱抹了把脸,咯咯咯地笑,笑得花枝乱颤:“陈师傅,你紧张啥子嘛?脸都白了。”

“我紧张?”陈元没好气,“我怕你真淹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3章搬(第2/2页)

“我五岁就下乌江耍水。”她得意洋洋地一扬下巴,湿漉漉的睫毛一颤一颤,“我想淹死,龙王都不收呢。”

笑完了,她忽然安静下来,看着陈元,看了很久。

江面上一层水汽,月亮在天上,远处是万家灯火。

“陈师傅。”她轻声说,“我晓得,你这种人,我留不住。你身上的伤,你眼睛里的东西,都不属于我这种女人。”

“我就是想,”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这辈子,被我男人耽误过,被我表叔骗过,被豹哥踩在脚底下。就没为自己活过一天。今天晚上,我想疯一回。”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可嘴角翘着:“你别笑话我。”

陈元看着她,心里头那点东西,软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不笑话。”

两人来到了岸边,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红菱。”他吐着烟,忽然问,“跟你打听个事。湖北那边,最近出了大事,你听说了没有?”

“湖北?”红菱愣了一下,摇头,“不晓得,重庆这边,哪个关心湖北哦。”

“也是。”陈元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她一个舞厅经理,一天到头围着场子转,哪够得着世家那个层面的消息。

那种事,在天上,她的日子,在泥里,隔得太远了。

随后两个人顺着梯坎往上走。

夜更深了,火锅店倒还热闹,划拳声一阵一阵的。

红菱住在一片老居民区里,楼挨着楼,梯坎接着梯坎。

“到了。”她在一栋楼下站住,指了指,“三楼,要不要……上去喝口水?”

她仰着脸看他,路灯底下,那张脸一半明一半暗,眼睛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是邀请,也是恳求。

陈元刚要说话。

“哟,红经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楼道口里飘出来。

楼道口的阴影里,晃出来三个人。

为首的,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胳膊上纹着一头豹子,穿一件花衬衫,扣子敞开三颗,露出胸口一撮黑毛。身后跟着俩马仔,叼着烟,歪着肩膀。

红菱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下意识往陈元身后缩了半步。

“豹……豹哥。”

光头笑眯眯地走过来,皮鞋踩在梯坎上,哒哒作响,“红经理,这个月的业绩,你好像又没完成哦~”

他走到红菱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当初借钱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嘛。业绩完不成,啷个办?”他的眼睛往红菱身上扫,那眼神黏糊糊的,跟鼻涕虫爬过似的,“说了嘛,陪豹哥睡一觉,业绩嘛,好商量……”

“豹哥,”红菱往后躲,声音发颤,“我下个月,下个月一定完成……”

“下个月?”豹哥脸一沉,“你上个月也是楞个说的!”

他一把薅住红菱的手腕:“走,今晚就把这事办了!反正你那债,这辈子是还不清了,早跟了老子,早享福!”

话没说完。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兄弟。”陈元帽檐压得低低的,声音平平的,“撒手。”

豹哥一愣,扭头看他,上上下下打量这身民工打扮。

“你算个啥子东西?”他嗤笑一声,“也敢管老子的闲事?你晓得老子是……”

“咔嚓。”

陈元的手,轻轻一捏。

豹哥的手腕脱臼了。

“啊!!!!”惨叫声撕破了半条街。

俩马仔反应过来,一个挥拳一个抬脚,扑了上来。

陈元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抽翻一个,抬脚踹飞另一个,俩马仔一个撞墙一个滚下梯坎,哼哼唧唧爬不起来了。

豹哥抱着手腕,疼得满头大汗,还想放狠话:“你……你敢动我?你晓得我老大是哪个不……”

陈元薅住他的衣领,拖死狗似的拖着他,顺着楼道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