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兰香如故14(第1/2页)

“赵阁老那几个儿子不成器，没法通过家族运作谋个正经官职历练，便把指望全放在了联姻。

他们想着找个有才学的家族子弟结亲，好保住家族未来的富贵。

可惜他们挑了林锦岐这么一个脑后有反骨的，重金投资，直接砸手里了！”

听到唐玉这番幸灾乐祸的吐槽，许兰香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是说两家和离的事？这事儿确实蹊跷。

当年林家全靠赵家庇佑，才在金陵站稳了脚跟，如今就这样忘恩负义地和离了？”

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看来，林家此举确实太过薄情。

许兰香身在局外，自然也是这般想的。

唐玉却知道其中原委。

旁人打听不到的真相，她自有渠道。

“说来话长。我说林锦岐有反骨，倒不是指和离这事。

两人和离的真正缘由，是林家大奶奶养了外室，被当场拿住了。”

许兰香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便憋不住笑出了声。

林锦岐曾与她有过婚约，虽说后来林家与沈家再无瓜葛。

可作为沈家的人，看到这样的结局，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唐玉也跟着笑了笑，继续吐槽道。

“林家当年仓皇逃回金陵，转头便娶了赵家的女儿赵星棠，为的就是借赵家的势力保住偌大的家业。

不然一个失了势、被皇帝厌弃的家族，早就被金陵城里的勋贵们把田产财富蚕食殆尽了。

这些年林家能在金陵安然立足，确实是靠着赵阁老的庇佑。

可赵家的如意算盘，出了点问题。”

“他们原本规划的路线是，让林锦岐科举入仕，一步步提拔上来。

结果这人倒好，直接跑到战场上挣军功去了。

兵部和军队可不是赵家能插手的，他这一手，摆明了是不想被赵家拿捏。

所以我才说他脑后有反骨。”

许兰香想到林锦岐曾为沈家收尸一事，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林锦岐为人处世，倒确实喜欢剑走偏锋。

这样的性子，在官场上怕是容易得罪人。日后林家恐怕要有难吧？”

“就他这胆大妄为、脑后有反骨的性子，林家早晚得出事。

到时候咱们把他替沈家收尸这份恩情还了就是了。”

这话说完，唐玉又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

“林锦岐这种性格，还不是那种在官场上直言进谏的暴脾气。

那种人虽然刚直，但好歹光明磊落，他这是纯属走邪路的。

官场上容得下圆滑世故的人，也容得下刚正不阿的人，但大家都得按规矩来。

我就算骂你也是当着面骂，就算要参你也是按章程递折子。

林锦岐这家伙喜欢玩私底下的手段，这种事万一被抓到把柄，很容易被政敌往死里整。”

除非是暗地里准备造反，不然朝堂上的政治斗争，最好还是光明正大地来，一切按官方手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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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正德八年，刑部主事陈良翰的妻子程氏杖杀了一名婢女，还将尸体肢解藏在木柜里。

后来她又想杀另一个婢女，那婢女逃脱后告发，东厂查到此案，将夫妻二人抓进锦衣卫大狱。

最后程氏被斩首，陈良翰纵妻为恶，被贬到边卫。

这件事完全不涉及朝堂斗争，就是被抓住了，便依法处置了。

还有成化年间，礼部左侍郎杨宣的妻子因善妒，杖杀了十几个奴婢，这人反倒没有被处死，只挨了五十杖。

这是因为大明律规定：殴杀奴婢，杖六十，徒一年。

前面那位程夫人之所以被斩首，是因为肢解尸体罪大恶极，还要对另一个奴婢杀人灭口，超出了这个时代的价值道德观。

而杨宣的妻子虽然杀了更多人，但没有肢解尸体，也没有去追杀知情的人。

再加上‘妒忌’这个罪名并不算重，在明朝人看来，这只算是小罪，于是判了杖责。

甚至这个杖刑都还可以交银子赎罪。

但是当时的成化皇帝觉得这人实在是肆意残酷，才真正给她打了50杖。

不过，即便处罚不重，这种事一旦曝出来，男方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一个人连内宅都管不好，凭什么治理国家？

事实上，没有哪个朝代允许主人随意杖杀奴婢。

主家当然可以用些暗戳戳的手段折磨奴仆，可万一被政敌抓到把柄，那就完了。

所以哪怕遇上再讨厌的奴仆，正常的官员宁愿把人发卖了，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把人弄死，给自己身上添个污点。

当然，魏晋南北朝那种乱世另说，那时候没什么律法可言，随便杀人。

但正规的大一统王朝不会出现这种事。

到了宋朝，丫鬟大多已是雇佣契约关系，不再是家族的私产。

婢女非正常死亡，官府是要到场验尸的，以防主家用私刑杀人。

北宋宰相陈执中，家里的宠妾打死了婢女，这事闹得朝野哗然，最后演变成政治斗争，政敌抓住这个把柄往死里整他。

许兰香听到这里，不由哑然失笑。

“若是沈家当年没出事，我真嫁给了他，岂不是一辈子要替他收拾烂摊子？”

能拿当年的事来打趣，可见许兰香如今已经放下了许多。

唐玉笑着点头，然后分享起了一个小秘密。

“所以我给赵家送了一份大礼。既然敢干杀人灭口的事，就别怕被政敌报复。

我悄悄把这些事透给了朝堂的言官，言官可太喜欢抓这些大臣的小辫子了。

林锦岐和赵星棠这回怕是要惨了，大约整个大明官场都要知道他们俩的事了。

不过我不关心这个，我只觉得那几个无辜被杀的奴仆死得冤枉。”

说完，唐玉轻笑出声。

要知道在大明律里，主家殴死奴婢，不过是小罪。

可杀人灭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