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了车站。
刚好有辆车进站,他买完票上车。
等汽车开走,刘秀英从旁边走过来。
“没看出来啊,孟老四。你妈一顿饭,就把你给收买了。”
“你啥意思?”孟老四问刘秀英。
刘秀英对着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这有啥不明白的,就是你理解的那样。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咋向着你妈,你妈也不可能再要你这个儿子,再给你治病!”
“要你管!”孟老四呛了她一句。
刘秀英也不在意,“我今天想起来一件事,就想好心的提醒你一下。”
“啥事?”
“你妈总共生了7个孩子,你大哥你三哥还有你,都跟她断绝母子关系了。断绝关系后,你大哥死了,三哥死了,如今就剩你老哥一个。孟老四,你小心点吧,没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孟老四愣了一下,“你少在这制造紧张气氛,他们死又不是我妈害的!我就不信,只要我以后好好做人,我还能死。”
刘秀英笑了笑。
“你不信就算了。”她朝站里走去。
孟老四呆在原地。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已经怕了。
他不想死。
他最近倒是没干啥伤天害理之事,但是他身子骨不行了。他不会是病死的吧?
他难过得快哭了。
心里却升起一丝期待。
妈,你救救我不行吧?
妈……
“三嫂,你要上哪去?”他缓了缓,问刘秀英。
“去县里,我想找个活干。”
刘秀英最近一个人过,一直没进钱道,很担心坐吃山空。想在镇上干点啥,又怕被她妈纠缠。思来想去,还是去县里好一点。
找个偏点的地方,干点小买卖。
够吃够用就行。
反正她就一个人,一人吃饱,把狗都喂了。
“秀英,是不是你?妈老远就看着像你!”谷园一声大喊,吓得刘秀英头都没回,撒腿就跳上一辆正要开走的汽车。
不管汽车往哪开,她都走!
谷园呼哧带喘的跑过来,正好看到汽车排出一缕尾气离开。
她气得直咬牙。
站在那破口大骂,“小贱蹄子,死了男人还不老实。一天到晚就知道出去风张,你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娘家!”
孟老四认得谷园,知道她是刘秀英的亲妈。
他忽然有点可怜刘秀英。
谷园这样的也配叫妈。
跟他妈,真是没有可比性。
可惜,他从前怎么就不知道珍惜他妈。
。
沈向前的车停到医馆门口。
杨知雾牵着归宁下车。
沈向前走在母女身后。
几人这才注意到医馆外面围着一堆人,都伸着脖子朝着医馆里面看。
“是不是出啥事了?”张肖停好车,也下来了。
“过去看看。”沈向前说。
“向前,你领着归宁在这站着,我自己过去就行。”杨知雾怕吓到归宁。
沈向前虽然担心她,还是尊重她的意见。
“行,我站在那些人后面,有事,我直接就进去。”
几人走到人群后面,发现屋里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
“怎么了这是,出啥事了?”张肖问了一句。
有人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路过这里,听到里面刚才吵得厉害,我就停下来了。我一停这,他们就不吵了。”
这人一脸失望。
杨知雾分开人群,朝着门口走。
医馆的玻璃门大敞四开,纱门也没关。正常情况下,天热了,他们会把纱门关上,防止蚊子和苍蝇飞进来。
于德和朱盼儿站在一侧,脸色都不太好看。
对面,站着一名男子。
看外表比于德还要老,但这人的眼神却暗含得意。
杨知雾抬脚进屋。
男子见有人进来,看向于德。
“于德,来人找你看病了。你痛快答应我的要求,我麻溜就走。你要不同意,我就把我姐领回去 。”
只是这一句话,杨知雾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朱盼儿的弟弟!
“朱小乐,你赶紧走,我家不欢迎你。”朱盼儿上前推了男子一把。
朱小乐挥手甩开她,依旧看着于德。
“于德,我姐啥意思,根本不重要。你就记着,我们老朱家的姑娘,不可能白白跟了你!”
杨知雾眉头微微皱起,她不喜欢这个人。
朱盼儿的事,她有一次回家,让老二打听过。
知道她第一次结婚,就是被家里强行换亲,用她给自己弟弟换了个媳妇回来。
如今,已经年过半百。
又死了男人。
难道跟谁过,还不能自己做主?
何况,于德还是她初恋。
“朱小乐,你听不懂人语是不是?我都活了半辈子了,我就是不要彩礼,我就要跟于德过!你只是我弟弟,不是我爹!就算我爹活着,他也管不了我!我已经为了你,牺牲掉我的幸福了,这次,我绝不让步!”朱盼儿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大姐,我说八百遍了,他这是不重视你!我们老朱家的姑娘跟谁过,都得给彩礼。”
于德看到杨知雾,本来正生气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难为情的开口,“知雾,你回来了?”
“回来了,于哥,这是怎么了?”她问。
朱盼儿一脸的无地自容,觉得自己让于德丢人了。
她说,“知雾,我家里人找我有点事,我们去外面说。”
她说完,就来拽朱小乐。
朱小乐才不走呢。
他早就打听过,于德受雇于一个姓杨的女人,就叫杨知雾。
还听说这女人老有钱了。
走才是傻子。
万一这女人心眼好使,替于德把彩礼给了,那他不是发财了。
“姐,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干嘛出去说,就在这屋说!”他一巴掌打在朱盼儿手背上。
朱盼儿收手,手背都被打红了。
朱小乐神色傲慢的瞥了眼于德,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穷鬼。分币没有,还想娶他大姐。
他都打听过了,就是村子里那些老头子想找个搭伙过日子的老婆子,也得给个一百两百的彩礼。
凭啥他于德就能白捡人。
见他不走,朱盼儿的脾气也上来了。
“在这说就在这说!我和于德本来就是青梅竹马,爸妈为了给你换亲,强行拆散了我们。如今我儿女都长大成家,我男人也死了,我跟于德过怎么了?我跟他不是私奔,我们是领了结婚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