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喝茶。“

顾殇将茶杯放到杨启面前的茶几上，杯沿的热气升起。

偏头看顾天宇，道：“天宇，你去陪你爷爷，老爷子难得回来一趟，你多跟他聊聊。“

“好。”顾天宇点头应声，起身冲杨启笑了笑就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屋里只剩下顾殇和杨启两个人。

杨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温润入喉，放下杯子，再次问道：

“顾总，老爷子，实力到底……“

话还没说完，顾殇摆手打断，说：“等你到了那边就知道了。“

顿了顿，嘴角带着笑，“不过我父亲这个人吧，看着凶，其实心很好的，特别是对你这样的天才。“

听到天才，杨启无奈摇头：“顾总说笑了，我那是什么天才，相比顾少，我还是小儿科。“

“哈哈哈，“

顾殇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敞亮，“你这个人啊，太过谦虚。“

站起身走到杨启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余的时间就不打扰你了，好好准备，今天一过，你将看到不一样的蓝星。“

顾殇说完转身往门口走，步子从容，推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杨启一眼，然后消失在门外。

杨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剩下的半杯茶慢慢喝完，也站起来出了屋。

侧院的风，更凉了，梧桐叶子在头顶沙沙响。

杨启走回小楼的时候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天边。

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加重，蓝色的天从边缘处开始染成橘红。

当晚杨启睡得不沉，陈子露在他旁边倒是睡得安稳。

杨启睁着眼看了半天天花板，翻了两次身。

…

次日，清晨，6点整，天还没彻底亮透。

别墅前面的空地上停着一架体型不小的军用机，灰绿色的涂装，从轮廓和发动机的尺寸来看，跟民用客机完全是两回事。

空地边，站这顾殇，柳如烟，顾思思，还有何田笙。

几个人都没说话，目光落在场地中央那排列队的人身上。

顾天宇打头，穿了一身便捷装束，板正利落。

杨启站在他右边，陈子露在他身旁背着一个背包，然后是张三、李四、王大五、林业、赵磊五人。

顾华站在队伍正前方，军装笔挺，肩章上的金叶一星在晨光里闪了闪。

视线从顾天宇扫到杨启，再到陈子露，最后扫过后面五个人。

郑重道：“各位，此去生死随缘，为了身后的家，上机。“

简洁，不多余，八个字，让在场几人心里都发紧。

不多时，顾天宇率先迈步走向舱门，杨启跟在他后面，陈子露紧随其后，五人依次跟进。

登机梯是铁质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

杨启进机舱的瞬间，舱顶的灯照亮，把机舱内部照得清清楚楚。

两侧有了大约十几个座椅，军用风格，墨绿色的布面，安全带是双扣式的。

舱内已经坐着一个人。

只见，靠窗的位置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侧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长发，马尾，穿着浅灰色运动装，背后靠着一把用深色布条包裹的长条物事，看轮廓像是一柄剑。

人长得飒爽利落，五官线条清晰分明，他也注意到几人，也听到刚刚的话，目光停在陈子露身上。

“你们好啊，“她主动开口，声音爽快，“我叫齐青灵，大钓宗后期。“

顾天宇走上去两步，礼貌点了点头：

“顾天宇，后期。这位是我兄弟杨启，中期。嫂子陈子露，随行家属。“

侧身往后，一一介绍，“张三，李四，王大五，林业，赵磊，都是杨大哥的朋友，巅峰。“

齐青灵听完，目光再次落在陈子露身上，眉头皱起：

“随行家属？“

转向杨启，诧异，又带着点抱打不平的意味，

“喂，知不知道那边多危险？还带自己媳妇去？你想害死她啊！“

话直，机舱里的空气微凝。

陈子露面不改色，站在杨启旁边朝齐青灵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看你比我大，我就喊你姐了，其实，是我自己要求跟来的，不怪他！“

杨启偏头看了陈子露一眼，陈子露微微耸了耸肩，表情坦然。

齐青灵看着陈子露痴迷看向杨启的眼神，做成一个嫌弃表情，无语道：“又是一个痴情种。“

就在这时，最后登机的顾华从舱门口走进来，看着众人，简短道：“马上起飞，坐好。“

说完径直穿过机舱，推开前方的舱门。

隔着一道门板，没人知道顾华跟驾驶员说了什么，很快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

军用机的引擎开始预热，整个机身微微震颤起来。

杨启在陈子露旁边的位子上坐下，帮她系好安全带，又把背包放在脚边的固定网兜里。

陈子露的手搁在扶手上，他的手覆上去，掌心贴着手背。

看着，这一幕，齐青灵想吞的心理都有了，

她此刻的表情：0604087615000000……

恶心，没想到去界海长城还能吃到狗粮。

顾天宇坐在杨启对面，眼不见心不烦，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安全扣。

张三五个人坐在机舱后部的位置，沉默地各自坐好，拉下安全带扣紧。

舷窗外，顾家别墅的轮廓在晨光里越来越小，越来越全。

柳如烟和顾思思的身影还站在空地的边缘，顾思思朝飞机的方向挥了挥手。

机身震动加剧，引擎声变成嘹亮的咆哮。

军用机开始缓缓滑行，沿着停机坪的跑道加速，窗外的景物由慢到快地从视野里掠过。

机头仰起来的一瞬间，地面上的所有人影和建筑都开始向后倾斜、缩小、最终变成一片灰绿色的背景。

陈子露在起飞时闭上了眼，杨启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笑了笑，视线转向窗外那片正在一点一点远离的上京大地。

此刻，楼房变成积木，道路变成线条，整个城市变成模糊的版图。

然后云层涌上来，把一切都遮住了。

飞机穿过云层时颠簸了一下，随后平稳了下来。

齐青灵在对面靠窗的位置上偏着头看外面的云海，镜片上映着白色的光。

顾天宇闭目养神，呼吸放缓了。

后排的五个人沉默坐着。

杨启看着舷窗外那层绵延不绝的云毯，忽然想起顾殇昨天说的那句话：今天一过，你将看到不一样的蓝星。

他还不知道界海长城长什么样，不知道前面等着的是什么。

只知道陈子露跟来了，他要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