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谁跟你说我不喜欢了(1 / 1)

第278章谁跟你说我不喜欢了(第1/2页)

安宁低着头,始终没有勇气去看他。

两只手无措地绞在一起,半天没吭声。

屋里的灯昏黄,映得她那截脖颈,也透出一层薄薄的红。

越是这种情况,沈夜越是不急。

他就靠着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她,像在等着什么。

安宁在感知到他在有意无意看自己后,心跳得愈发厉害。

其实来之前,她就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

她以为已经鼓足了勇气了,可面对面之后,还是差了点。

夜已经很深了,大伙早已睡熟,有些事她想留着以后再说开。

但又怕没机会了,所以她来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

那会儿车队刚成形,她缩在人后,谁也不认识。

是他点名叫她当的队长。

她当时慌得不行,连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只记得他站在那儿,像一堵墙,把所有的风都挡在了外面。

后来她慢慢发现,这个人可凶,但内心却很护短。

嘴上说着不做慈善,可落在车队普通人身上的,从没短过。

再后来……

再后来,她自己也说不清了。

只是有些话,她憋了太久。

从第一次见他,到跟着这支车队一路走到今天,一直没敢说。

她本来是个胆小的人。

躲在人群里,不敢出头,怕被看见,怕被推上前。

是沈夜,一次又一次,把她从阴影里拎出来。

让她当上队长,让她站到人前,让她从一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人,变成如今……敢大半夜敲他房门的安宁。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她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怎么就这般冒失,大半夜跑到他房里来。

要是他不答应呢?

要是他只把她当成车队的队长,当成一个还算好用的引路人呢。

那往后,她还有什么脸,天天跟在他身边。

一想到这儿,她的心就揪成了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着唇,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沈大哥……我,我就是想问。”

“像宋姐她们那样的事……”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噎住了。

“那样的事”,到底是哪样的事,她到底也没敢说清。

可沈夜是个什么人。

他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略微带了点挑逗。

“哪样的事?”

安宁的耳根,腾地一下,更红了,她听懂了。

“你……你知道的。”

她鼓了鼓腮帮,那句囫囵话,到底没敢说囫囵。

沈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早明白了七八分。

这丫头,大概率也想要血晶,也想要,像宋诗雅她们那样,站在他身边。

他没立刻应声。

只点了支烟,火光在指间一明一灭。

沈夜其实记得。

刚认识她那会,她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在躲。

不过现在这丫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缩在人群里的姑娘了。

变好看了,也变得更大胆了。

不过安宁却不知道他在想这些。

见他沉默,她心里“咯噔”一下。

那点刚鼓起来的勇气,瞬间就泄了个干净。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那个。

林婉秋是第一个跟着他的,能打能杀。

宋诗雅是副队长,是多次跟她同生共死的女人。

青鸾更不必说,也是车队里的重要战力,胆大心细,性格比她要好。

而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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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个引路的。

一个胆小、爱哭、连句话都说不利索的引路人。

眼泪,一点点漫了上来。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

“是不是……”

“是不是沈大哥,不喜欢我?”

“我就知道,我总是不行的那一个。”

“林姐姐能打,宋姐能给你治疗,青鸾姐那么厉害……”

“我……”

她越说越乱,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话都说不成句了。

下一瞬。

沈夜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安宁的声音,一下子噎住。

“谁跟你说,我不喜欢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安宁愣住。

那点将落未落的泪,就悬在眼眶里,怔怔地看着他。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烫得她心口发慌。

“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软得像一团化不开的糖。

“那我是不是,也能留下来?”

沈夜没回答,而是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他松了手,用指腹,替她揩掉了眼角那一滴泪。

指尖擦过她脸颊的那一下,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下一秒,灯灭了。

屋子里一下暗下来,只剩窗外浓雾里一点模糊的灰白。

安宁的心,跳得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不是没想过这一天。

从千兴村那晚起,她就在心里偷偷想过很多回。

可想过千百回,真到了跟前,她还是慌得手足无措。

沈夜的手,先碰到了她的脸。

那只手很烫,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擦过她脸颊的一瞬,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怕了?”

他低声问。

安宁摇头,又点头,最后自己也乱了,索性把脸埋进他怀里。

鼻尖抵着他胸口,她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又充满了安全感。

她这辈子,还从没离一个异性这么近过。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搁在平时,这样的味道只会让她害怕。

可此刻,她却莫名觉得安心。

仿佛只要靠着这个人,外头那漫山的浓雾、那些张牙舞爪的诡异,就都不算什么了。

……

后头的事,她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很疼,也记得他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她。

她咬着唇不敢出声,眼泪却一直往下淌。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瘫软下来,把脸埋进他肩窝。

眼泪还在淌,却不知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她等了太久。

久到她自己都以为,这辈子都开不了这个口。

而此刻,那点堵在心口的东西,总算化开了。

没过多久,一道低低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去。

又悄无声息地,被那漫进屋来的浓雾,一口吞掉。

……

夜,深了。

山城那片诡异的浓雾,厚得像一堵翻不过去的墙。

闷热裹着整辆夜煞,一丝风也透不进来。

沈夜的房间里,灯早已熄了。

墙角那方净炼水池,池底的金光在暗里浮着,像一小片落下来的星子。

垫子上,那枚卵依旧静静卧着。

壳面上的暗纹,随着那一缓一缓的搏动,一圈圈,无声地流转。

窗外的夜,在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压向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