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瀛洲天皇御所。

同一片太阳照下来，大夏这边是各地基建忙得飞起，瀛洲那边则是死气沉沉地到处都是吃不起饭的人。

天皇宫殿依旧雄伟。

只是往日那些名贵熏香没了，华美帷幔旧了，就连殿角摆放的青铜兽炉，都不知什么时候少了几个。

大殿之上，天皇脸色铁青，坐在高位，眼前的御案空荡得近乎寒酸。

“人呢？本皇的大臣呢？本皇的武士呢？本皇的忠臣良将呢！”

天皇暴怒咆哮，声音都喊劈了叉。

可大殿空空荡荡，回应他的只有回音。

那些曾经围着他高呼万岁的贵族和重臣，如今不是破产跑路，就是躲债装死。

所谓的忠诚，在没钱发饷的时候，比纸还薄。

一个披甲武士连滚带爬地进来，跪在地上抖成筛子。

“陛、陛下……”

“说！”

“宫中武士……又、又走了一批。”

“说是欠饷太久，再不走就得饿死……”

“还有几人，昨夜偷偷卖了库房里的铜器和漆盘……”

天皇眼前一黑，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卖皇宫的器物？”

“他们疯了吗！”

武士哆哆嗦嗦：“他们说……都快饿死了，谁还顾忌那么多啊......”

是啊，如今整个瀛洲都已经萧条了，脸面又值几个钱？

可他不愿承认。

他是天皇，是神之后裔，是瀛洲的主宰，怎么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就在他怒不可遏，几乎要拔刀砍人的时候，一阵脚步声自殿外传来。

赵无极不疾不徐走到天皇面前。

“陛下，息怒。”

“跟这些废物较劲，不值当。”

天皇见到是赵无极，眼神复杂至极。

他之前非常厌恶这个外来者，可眼下满朝上下，偏偏只有这个外来者还愿意留在宫里，天皇心中又有点感动。

“赵无极……”

天皇声音嘶哑，“你来见本皇，是有办法解决当前的困境吗？”

赵无极轻轻一笑，“办法，自然有。”

“只是，不是什么体面的办法。”

天皇咬牙：“本皇现在还要什么体面？说！”

赵无极缓步上前，语气低沉，“各地大名已然各自为政，源川家自保，藤原家锁仓，北地粮道断绝，您的诏令如今出了皇宫，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天皇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赵无极继续补刀。

“贵族们还藏着粮，商贾们还埋着银，寺社还囤着米，港口还压着货。”

“他们都在等。”

“等您彻底倒下，然后踩着您的尸体各立山头。”

天皇双拳攥得发白，眼中满是疯狂。

赵无极看火候到了，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陛下若信我，我可以替您办一件事。”

“什么事？”

“抢。”

“谁不交粮，抢谁。”

“谁不交钱，杀谁。”

“那些贵族、大名、富商，既然不肯救国，那就把他们的脑袋和财产一起拿来救。”

天皇先是一怔，随后眼里慢慢地露出了一丝恶毒。

人在绝境时，是不会放弃任何的办法的。

“好！”

“好一个赵无极！有你这样的忠臣，本皇很欣慰。”

“从今日起，京都防务交你！”

“只要能给本皇抢来足够的钱财，别说那些乱臣贼子，就是杀光半个京都，也在所不惜！”

赵无极低头行礼，姿态恭敬得近乎完美。

“陛下英明。”

可当他转过身时，眼中的野心已毫不掩饰。

他要的，从来不是替天皇卖命。

他要的是借天皇的名义，把瀛洲这潭浑水彻底搅成他自己的机会。

短短一个月，赵无极便以整肃京都、清剿乱党、追缴税钱为名，疯狂扩张势力。

表面上，他是天皇的刀。

实际上，他已经在偷偷打造自己的势力。

无主浪人、失业武士、亡命之徒，全被他收拢起来。

谁给饭吃，谁就是主子。

而赵无极，恰好很懂怎么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权。

他站在宫城高处，望着烽烟四起的瀛洲，低低笑了起来。

“这里......对我赵无极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啊！”

“楚霄......”

“等我吞下瀛洲，再来跟你算总账。”

……

秋意渐凉，夜风自宫墙深处一阵阵卷来，刮得窗外枯枝簌簌作响。

大夏东宫寝殿里，楚霄侧身而卧，怀里搂着慕锦璃，睡得并不算沉，但这份静谧却实在来之不易。

自从大夏连吞北周后，朝局日新月异，他这个太子就像一只被抽了鞭子的陀螺，不是在议政，就是在去议政的路上，能睡一个安稳觉，都算是难得的福分。

“笃！笃！笃！”

刚睡下不久的楚霄皱起了眉头，随后披了一件衣服就下床开门。

大半夜敢这么砸吵醒他的，通常都是有要事，所以楚霄也不敢耽搁。

楚霄径直走到门口，手一拉门闩，一股冷风便嗖地钻了进来，吹得灯火都颤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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