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狗窝里。
易中海松开了嘴。
他看着傻柱那根血肉模糊的手指,眼神里的疯狂和仇恨,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茫然和,困惑。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眼前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自己害成这样,为什么,又不让自己死?
他给自己吃猪狗不如的饭菜,为什么,又要给自己,送来,这碗,他最爱吃的萝卜丝?
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一大爷,你,想明白了吗?”
傻柱忍着剧痛,声音,有些,颤抖。
易中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傻柱,苦笑一声。
他,知道,易中海,不可能,这么快,就想明白。
换做是他,他也想不明白。
“一大爷,你记着。”
“先生,要的,不是你的命。”
“他,要的,是你,像狗一样,活着。”
“你,越是想死,他,就越不让你死。”
“你,越是反抗,他,就越是,折磨你。”
“你,只有,顺从他,讨好他。”
“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摇尾乞怜。”
“你,才有可能,活下去。”
“才有可能,活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尊严。”
傻柱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易中海的心上。
像狗一样,活着?
摇尾乞怜?
尊严?
一个,连人都不是的东西,还谈什么尊严!
易中海,惨笑起来。
“傻柱啊傻柱。”
“你,说得,真好听。”
“你,不就是,想让我,变成,和你一样的东西吗?”
“一条,没有骨头,没有灵魂的,走狗!”
“我告诉你,我易中海,就算是死!”
“从这里,跳下去!”
“也绝不会,像你一样,卑躬屈膝!”
傻柱,看着易中海,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一大爷,你,会想通的。”
“等你,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
“等你,冷得,浑身发抖的时候。”
“等你,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
“你就会发现,骨气,那玩意儿,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说完,傻柱,不再理他。
他,将那碗,染了血的萝卜丝,放在了易中海的面前。
“吃不吃,随你。”
“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他,站起身,转身,走出了棚子。
他,还要回去,面对,他的,那场战争。
……
厨房里。
刘师傅,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换了条干净的裤子。
地上的那摊水渍,和,碎瓷片,也都被他,清理干净了。
他,站在自己的灶台前,面无表情地,切着菜。
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可他那,微微颤抖的,握刀的手。
和他那,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都,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当傻柱,走进厨房时。
刘师傅,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彻底,无视了傻柱的存在。
傻柱,也不在意。
他,走到了自己的那个小灶台前。
他,要开始,准备,易中海的,“晚餐”了。
泔水桶,还是那个泔水桶。
里面的东西,还是那些,剩饭剩菜。
傻柱,像中午一样,把里面的东西,倒进锅里。
加上,菜叶,米糠,和,水。
然后,开始,熬煮。
厨房里,很快,又弥漫起了那股,熟悉的,酸臭味。
刘师傅的眉头,皱了皱。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已经,麻木了。
或者说,他,已经,认命了。
他,现在,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菜。
伺候好,那位,喜怒无常的先生。
至于,傻柱,和他的那锅狗食。
他,眼不见,心不烦。
傻柱,一边搅动着锅里的“糊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刘师傅。
他,看到,刘师傅,正在准备,晚上的硬菜。
清蒸鲈鱼。
那条鱼,很新鲜。
是今天早上,刚从玉渊潭,钓上来的。
刘师傅,处理得很仔细。
刮鳞,去腮,开膛,破肚。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
不愧是,御厨传人。
傻柱,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刘师傅,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厨艺再好,也只是一个,厨子。
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工具。
傻柱,收回了目光。
他,继续,专心致志地,熬着他的那锅,“狗食”。
这一次,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从角落里,找来一个,破瓦罐。
把熬好的“糊糊”,倒了进去。
然后,他,把瓦罐,放在了灶台的火边,用小火,慢慢地,煨着。
他,这是在,模仿,谭家菜里,一道名菜,“佛跳墙”的做法。
当然,他做的,是,“狗跳墙”。
他,要让这锅狗食,在保持,难吃的前提下。
变得,更加,黏稠,和,入味。
他,要让易中海,吃得,更香。
也,吃得,更屈辱。
这,就是他,对易中海的,“报答”。
也是他,向先生,献上的,新的,“忠心”。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厨房里的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只有,切菜声,和,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
交织成一曲,诡异的,交响乐。
终于,刘师傅的菜,做好了。
一盘,清蒸鲈鱼。
一碗,鸡茸蘑菇汤。
还有两样,精致的,小菜。
色香味俱全。
他,将菜,放进食盒里,准备,给林东送去。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傻柱。
傻柱,正抱着那个瓦罐,一脸陶醉地,闻着里面的味道。
那副,疯魔的样子,让刘师傅,不寒而栗。
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厨房。
他,一秒钟,也不想,跟这个疯子,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