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刘师傅做完先生的晚饭提着食盒送出去了。

傻柱一个人留在厨房。

他等了三分钟。确定刘师傅走远了。

然后他从灶台底下的砖缝里掏出了那个油纸包。

虾籽。

他还掏出了另一样东西。两个咸鸭蛋。阎埠贵今天下午给他带回来的。

傻柱把两样东西放在案板上。

他得快。刘师傅送完饭回来之前他最多有二十分钟。

先试虾籽。

他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小砂锅。倒了两碗水进去。水一烧开他丢了一小块姜和两段葱白进去。

等水滚了之后他用指尖捏了一小撮虾籽洒进锅里。

量很少。小指甲盖那么多。

搅了两下。盖上盖子。小火焖了三分钟。

开盖。

一股鲜味飘上来。

傻柱舀了一勺尝。

鲜。很鲜。回甘也有了。从舌根往嗓子眼走的那种余味。

对了。

就是这个味。

跟他在刘师傅高汤锅里尝到的那种回甘几乎一样。

他心里一阵兴奋。

稳住。还有第二样东西要试。

他拿起一个咸鸭蛋在碗沿上磕开。把蛋黄挖出来放在一边。只留蛋清。

蛋清是透明的。微微发黄。用筷子挑了一下。稠的。

他把蛋清倒进了另一个碗里。加了一小块鸡胸肉的碎末搅匀。

这就是扫汤用的料。

可他现在没有高汤。没法试扫汤的效果。

算了。今天先试虾籽。咸蛋清的事等下次有机会再说。

傻柱把砂锅里的虾籽水倒掉。把锅刷干净。把剩下的虾籽重新包好藏回砖缝里。

咸蛋清倒进了一个小碗里。用油纸蒙住。也藏在灶台底下。

蛋黄他没扔。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了。

黄澄澄的蛋黄。沙沙的。咸香。

多久没吃到这种味道了。

他把案板擦干净。把所有痕迹清理掉。

刚收拾完。厨房门被推开了。

刘师傅走进来。

傻柱正在灶台前面洗碗。头都没抬。

先生吃得怎么样？

刘师傅把空食盒放在桌上。还行。

什么菜？

你管那么多干嘛。做你的狗食去。

傻柱嘿嘿笑了一声。没接话。

刘师傅走到自己的灶台前。

他站了一会儿。弯腰看了一眼灶台底下的调料罐。

目光在那个没有标签的白瓷罐上停了一秒。

罐口还是朝左。

没动过。

刘师傅直起身来。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手抄食谱。在案板上翻开。翻到了清汤狮子头那一页。

食谱摊在案板上。字迹朝上。

他没有遮挡。

傻柱在三步外洗碗。余光扫过去。能看到案板上摊着一本旧册子。泛黄的纸页。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没有凑过去看。

太明显了。刘师傅平时把食谱揣在怀里寸步不离。今天忽然摊在案板上？

有鬼。

傻柱继续洗碗。手上的动作没停。

刘师傅翻了两页。好像在研究什么。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个火候得调一下……

然后他合上食谱放在案板角上。转身去橱柜里找东西。背对着案板。

食谱就搁在那里。没人看着。

傻柱洗完最后一个碗。用布擦了擦手。

他的目光在那本食谱上停了不到一秒。

他没动。

擦完手他拿起泔水桶走出了厨房。

从头到尾没有往那本食谱的方向多迈一步。

刘师傅听到门响。回过头来。

案板上的食谱还在原处。

傻柱走了。

没看。

刘师傅把食谱拿起来重新揣进怀里。

他的手指在旧册子的封面上摸了一下。

这个小子比他想的要谨慎。

第一次不咬饵没关系。

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总有他忍不住的时候。

刘师傅拿起菜刀开始切明天的备料。

笃笃笃。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