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把那锅高汤分成了两份。

一份倒进砂锅里。用盖子严严实实盖上。藏在灶台最下面的柜子深处。

另一份留在锅里。他会在做完今天的早饭之后把锅刷了。不留痕迹。

他不打算现在就用这锅高汤跟刘师傅较量。

时机不对。

刘师傅掌握着午饭和晚饭的掌控权。他贸然端一道高汤菜上去就是在抢地盘。先生没发话之前他不能主动挑衅。

得等。

等先生给他机会。或者等刘师傅犯错。

傻柱收拾好一切。抹了灶台。洗了案板。把地上溅的水擦干。

厨房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开始做今天的早饭。

今天做什么？

想了想。做蒸饺。

猪肉白菜馅的蒸饺。面皮用烫面。烫面做的蒸饺皮软。咬开有汁水。

他一边和面一边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那锅高汤他做成功了。虾籽和咸蛋清的秘密他都掌握了。

可他心里并不踏实。

原因很简单。他是偷学的。

偷的东西不牢靠。

虾籽的量、咸蛋清的用法、火候的把控……这些他今天做对了。下次做的时候还能一模一样吗？

得练。多练几次。等手感稳定了才能上战场。

问题是怎么练。

厨房不是他一个人的。刘师傅随时会出现。

他只能在凌晨和深夜偷偷练。

另外还有原料的问题。老母鸡和火腿都是有数的。不能隔三差五地从备菜筐里扣。扣多了刘师傅会发现。

他需要一个自己的食材来源。

阎埠贵？

阎埠贵能弄到虾籽和咸鸭蛋。弄老母鸡也不是不行。可太频繁了容易出事。

得省着用。每次练的量越小越好。

傻柱把面团揉好了。开始擀皮。

擀了十几个圆皮子。用两个手指把馅料舀到皮子中间。合拢。捏褶。

一个蒸饺捏出来像个小元宝。

他包了十二个。码在蒸笼里。

水烧开了。蒸笼上屉。

蒸汽冒上来。麦香混着肉香。

六点钟。

刘师傅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过来。

傻柱调整了一下状态。拿起抹布。

门开了。

刘师傅走进来。

他的鼻子动了一下。

蒸饺？

刘师傅没再说什么。走到自己的灶台前开始准备午饭的备料。

两个人各忙各的。

厨房里只有灶火噼啪和菜刀落砧板的声音。

十分钟后蒸饺出锅了。

傻柱掀开蒸笼盖。

热气腾起来。十二个蒸饺圆鼓鼓的排在屉布上。面皮微微透明。能看到里面的馅料。

他挑了八个摆在盘子里。配一碟醋和一小碗小米粥。

端着托盘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他听到身后刘师傅停下了刀。

他没回头。

穿过甬道。到了厢房门口。

今天楚河在。

先生的早饭。

楚河接过托盘。低头看了看。

蒸饺。小米粥。醋碟。

他没说话。端着进去了。

傻柱在门外等。

三分钟。

门开了。

楚河走出来。

先生说。蒸饺的褶子少了两道。

傻柱一愣。什么？

褶子。蒸饺上面捏的褶子。先生说标准的蒸饺应该十三道褶。你的只有十一道。

傻柱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包饺子的手法。

十一道褶。

确实是十一道。他一直捏的都是十一道。食堂的师傅教的就是十一道。

十三道？

谁家蒸饺捏十三道褶？

皇宫里的。

御膳房的标准。十三道褶。每道褶的间距一样。褶尖朝上。像一朵半开的花。

先生吃过御膳房的蒸饺？

不对。先生怎么可能吃过那种东西。

可先生知道十三道褶的标准。

这说明什么。说明先生身边有人懂这些。刘师傅就是御厨传人。先生的标准就是御厨的标准。

傻柱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知道了。下次改。

楚河点头。又转身进去了。

傻柱站在原地。

十三道褶。

他得回去练。

从今天开始每个蒸饺练到十三道褶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