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没有我的准许,你哪都去不了(1 / 1)

裴临反倒被她这番举动给气笑了。

在她眼里,自己难道就只是个贪图美色的好色之徒?

眼下春闱将近,朝中一众大臣四处勾连,忙着结党站队。

他日日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被薛家、陆太傅,还有三皇子裴宥搅得焦头烂额。

好不容易顺着之前那个庄头,揪出不少把柄,借着这件事,才离间了薛家与裴宥之间的勾结。

如今薛家态度有所松动,他这才对陆夫人和薛府的往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身在朝堂这盘乱局里,就算是位高权重的太傅,也逃不开审时度势这四个字。

可江雪芒偏偏看不透这些,一味地不识时务。

“你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值钱吗?能拿来跟孤做交易谈条件?”

江雪芒神色平平,抬眼望他,脸上看不出委屈或是讨好。

“不然呢?殿下今夜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裴临一时语塞,目光沉沉,一寸寸扫过她脸上的神情。

沉默片刻,喉间溢出一声淡淡的冷笑。

“原来如此,孤懂了。”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腹顺着她柔和流畅的肩线,缓缓往下滑。

“你在同孤置气,因为那个书生?”

江雪芒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你不要把旁人扯进来,我和林公子本来就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呵。”裴临一声冷笑,满是不信。

“什么都没有,他才见过你两次,就敢当面向你求亲?什么都没有,你如今又要为了他来跟我较劲?”

“我不过是个乡下采珠女,哪里敢跟太子殿下较劲。”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江雪芒再也压不住,直接开口回怼,

“你一句话,我就不得不听,你一个眼神,我就要脱光衣服,主动把自己送到你的床上,你要是一生气,捏死我简单的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只要你愿意,明天整个京州的人都会知道,我是你养在外面的玩意儿,别说林公子,所有人都会骂我是个不知廉耻的贱货,就算以后回了淮州,也会一辈子被别人戳脊梁骨。”

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笑还是讽刺。

“跟太子殿下这样有权势有手段的人作对,我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江雪芒!”

裴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脸色沉了下来。

“你到底做不做?”

江雪芒已经不耐烦在应付他。

他冷冷地盯着她。

“你以为那个林煦是什么好东西?”

裴临缓缓收回方才搭在她肩头的手,身子向后靠坐。

“那日你走后,我以感谢他替你解围为由,给他的客栈送去了百两黄金,也没见他推辞拒绝。”

说着,他伸手,慢条斯理捡起方才滑落的素白寝衣,替她一点点拢好穿上。

“他不过是见你身在太傅府,顶着义女的名头,或许可以为他在仕途上有所助力,不然,你以为他会愿意接近你?”

替她把寝衣穿戴妥当,他又拿过托盘上那套大红霞帔,伸手为她披在身上。

华美衣裙层叠繁复。

可穿在江雪芒身上,带来的羞耻感,却不亚于将她剥个精光。

“你说得对,我确实有权势、有手段,”裴临的声音低沉冷冽,“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

江雪芒眸光微微晃动,闭口不言。

裴临一字一顿,砸进她的耳朵里:

“意味着,没有我的准许,你哪里都去不了,天底下也没有任何人,敢收留你。”

他伸手,将她推到铜镜跟前。

镜面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看上去竟像一对情意缱绻的恩爱夫妻。

裴临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耳畔,气息扫过耳廓。

“这身嫁衣,很适合你。”

说完,松开箍在她肩头的手,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听着他一步步远去的脚步声,江雪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第二日清晨,天光朦朦透过窗纱,淡淡的晨光铺进屋内。

丫鬟端着铜盆,盆里盛着冒着温热雾气的洗漱水,轻手轻脚推门走了进来。

一抬眼,便看见江雪芒一动不动坐在床沿。

那一身大红嫁衣还完完整整穿在她身上。

丫鬟只当她是盼着出嫁,按捺不住心底欢喜,夜里自己拿出来试穿,并未往别的地方多想。

她把铜盆搁在架上,走上前打算伺候她卸妆梳洗,一边解着嫁衣的盘扣,一边随口传话。

“阿暖姑娘今日就要被送往城外庄子上去了,夫人叫我过来问问姑娘,要不要前去送她一程。”

江雪芒微微一怔。

昨夜裴临那般强势冷酷,她本以为阿暖难逃更凄惨的下场,没想到他到底留了一线余地,没有将事情做绝。

她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角门外冷冷清清,没有什么人。

一辆灰扑扑的青篷马车停在路边,车身老旧,连拉车的马都蔫头耷脑。

阿暖此时换回了之前那件洗的发白的粗布短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安安静静立在墙根底下等候。

看见江雪芒走过来,她直接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是阿暖贪心,鬼迷了心窍不听姑娘的劝告,到头来酿成大错,让姑娘失望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之前我那般冒犯姑娘,姑娘却不计前嫌,还愿意开口向殿下替我求情,保下我这条性命。阿暖心里有愧,实在对不住姑娘。”

江雪芒望着她单薄的肩膀不停颤抖、一抽一抽地落泪。

她弯下腰,本想伸手把人搀扶起来,指尖快要碰到阿暖胳膊的时候,又顿了顿,最后只是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起来吧,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没用,往后的路,我们都只能自己好好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戳中了阿暖满心的委屈与悔恨。

她埋着头,哭得更加厉害,几乎喘不上气。

马车夫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坐在车辕上压低声音催促。

阿暖慌忙抹掉脸上的泪水,站起身,从包袱里取出一沓写满字迹的宣纸。

“这些是从前姑娘练字的功课,我一直好好收着,舍不得丢掉。

往后我就要去往远郊庄子做活,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伺候姑娘了。想来想去,这些还是交还给姑娘亲自保管最合适。”

东西被递到手里的那一刻,江雪芒感到虎口被用力地捏了捏。

低头看过去,发现厚厚的宣纸中,好像夹着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