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天权，冥权！(第1/2页)

那是她爹。

打铁的中年汉子，站在梦里的废墟上，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打完的铁锹。

他朝阿禾招了招手，嗓门大得，把那个低语都盖住了。

“丫头！回来！”

“你爹我还等着你打下手呢！”

阿禾愣住了。

她看看前方那片灰白色的废墟，又看看身后那个打铁的中年汉子。

她忽然……哭了出来。

“爹……我怕……”

“怕什么？”

“天塌下来，有你爹顶着。”

“回来，跟爹回家。”

阿禾哭着，转身，朝她爹跑去。

她跑出那片废墟，跑回那座小城，跑回那间打铁铺。

她猛地，从床上惊醒。

满身的冷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

她爬下床，跑到隔壁屋，一把推开门。

屋里，她爹正坐在门槛上，就着月光，磨一把铁锹。

见她闯进来，中年汉子吓了一跳。

“丫头，咋了？”

阿禾看着爹，又哭又笑。

“爹……我做了个噩梦……”

“梦见你要被妖怪抓走了……”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了一句。

“胡扯。”

“你爹我打了一辈子铁，妖怪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他抬手，摸了摸闺女的头。

“行了，回去睡吧。”

“天塌下来，有你爹顶着。”

阿禾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

她不知道。

那一夜，像她这样，在梦里差点被拉走、又自己醒过来的人——

在整个无界疆域，还有很多很多。

源头，想借众生的梦，收走众生的命。

可它忘了。

众生，是有牵挂的。

有牵挂的人，没那么容易被拉走。

那团巨物的内部，是一片……空。

空到极致。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一片灰白色的、混沌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陆尘被那道绯红色的光裹着，飘在这片“空”里。

他感觉自己，像是沉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

海里没有水。

有的，只是“过去”。

“过去”这个词，在这里，变得非常具体。

陆尘看见，自己身边，飘过一团模糊的光影。

那光影里，有山，有海，有城池，有亿万生灵。

那是一整个文明，被压缩成了一点，从他身边，无声流过。

接着，又飘来一团光影。

那里面，有无数星辰，有无数宇宙，有数不清的次元。

那是另一个世界。

也只是一点。

陆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忽然明白，这片“空”，是什么了。

这是源头的记忆。

是源头，在它还是奇点的时候，所“见证”的一切。

它把所有的一切，都记在了自己体内。

山，海，星辰，宇宙，文明，生灵……

所有的一切，都曾是它的一部分。

或者说……

所有的一切，都曾“住”在它里面。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陆尘喃喃自语，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终于，看懂了。

源头，不是一个“东西”。

它是……一个奇点。

一个，在诸天万界、一切空间、一切生命出现之前，就存在的奇点。

它太小了。

小到，连“点”这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它。

它又太大了。

大到，整个宇宙的一切，都曾包裹在它里面。

后来，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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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碎，才有了天，有了地，有了星辰，有了众生。

才有了诸天万界。

才有了洪荒。

“它不是死了。”

“它是……拆开了自己。”

“把‘自己’，拆成了整个世界。”

陆尘低声道。

他继续往深处飘。

飘着飘着，他看见，前方的“空”里，出现了三道裂痕。

三道裂痕，从同一个中心，向外延伸。

裂痕里，分别透出三种颜色的光。

一道，是灰白色的光，厚重，庄严，像一座撑起万界的宫阙。

那是……天权。

是逍遥天。

一道，是绯红色的光，温柔，缱绻，带着红尘万里的烟火气。

那是……命权。

是红尘间。

一道，是墨绿色的光，幽暗，死寂，像一座通往归墟的门。

那是……冥权。

是幽冥墟。

三道裂痕，就是三大无上存在，最初的模样。

三道裂痕，也是源头，分裂出去的三种权柄。

陆尘停在三道裂痕前，静静地看。

他看得很慢。

像是一个考古的人，在辨认一块石碑上的字。

“天权，执秩序，掌升维。”

“命权，执众生，掌因果。”

“冥权，执死亡，掌轮回。”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念完，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逍遥天的传承人，是我重生前的弟弟的。”

“红尘间，是我的。”

“幽冥墟——”

他顿了顿。

“幽冥墟的残魂，藏在此世爹的识海里。”

“三大权柄，一家子，全沾上了。”

他摇了摇头，笑得更深了。

“源头啊源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把权柄拆出去，分给了我们这一家子。”

“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透，非要留三只手在外面？”

那团巨物，依旧沉默。

可陆尘感觉到，那三道裂痕里的光，忽然……亮了亮。

像是在回应他。

又像是在……嘲笑他。

陆尘不理会。

他继续往前飘。

他要去那道裂痕的尽头。

去看看，源头真正的核心，藏在哪里。

飘着飘着。

前方的“空”里，终于出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点。

一个灰白色的点。

它悬浮在“空”的正中央，一动不动。

它没有光。

可陆尘一看见它，就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因为那个点，太小了。

小到，几乎不存在。

可那个点，又太大了。

大到，陆尘能感觉到，整片“空”，整片“过去”，整片记忆，都在围着它转。

它是这片“空”的圆心。

它是源头……真正的本体。

陆尘深吸一口气。

他盯着那个灰白色的点，缓缓开口。

“源头。”

“你藏得，可真深啊。”

“整个宇宙，都是你拆出来的。”

“你却把自己，缩成了一点，藏在这儿。”

“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灰白色的点，依旧没有回答。

可陆尘看见，那个点的表面，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里，渗出一缕灰白色的雾气。

那缕雾气，飘到陆尘面前，化作一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

可它，对着陆尘，缓缓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