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里的烟火气混着烤肉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刚上了一盘撒着翠绿香草的烤野猪肉,迪特里希就急不可耐地用爪子托起菜盘,微微倾斜,将里面的肉块连带着酱汁一股脑往嘴里倒。
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活像只饿了好几天的小兽,惹得来上菜的老板都忍不住回头看。
玛薇卡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发现这小家伙对甜口的菜品似乎格外偏爱——蜂蜜烤南瓜、椰奶布丁,只要是带甜味的,他都吃得格外卖力,小爪子上沾了不少糖浆也毫不在意。
见状,玛薇卡索性又唤来老板,加了几样纳塔特色甜点,像是裹着焦糖的水果串、撒满坚果碎的甜面包。
没一会儿工夫,满满一桌子菜就几乎全进了迪特里希的肚子。他圆滚滚的肚皮鼓得像个小皮球,只有几盘撒满红辣椒的烤肉和酸辣汤还完好无损地摆在原地,显然是被那呛人的辣味劝退了。
“哔呜~”迪特里希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眼皮开始打架,金色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汽,没一会儿就困得不行,连尾巴都有气无力地搭在椅腿上。
玛薇卡举着酒杯,看着他这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她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果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开口询问。
“咳咳,”玛薇卡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些,“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她这是要开始与这只“疑似幼年元素龙王”的小家伙进行“谈判”了。
迪特里希费力地睁开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尾巴有气无力地又甩了几下,像是在驱赶困意。
突然,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原本蜷在椅子上的小白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白发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衣衫,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肤色白皙得像雪。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微歪着,一幅“我很困但还是配合你”的样子,身后的白色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你好,我叫小迪,来自舒舒的家。”迪特里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说完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身后的尾巴也彻底停止了甩动,蔫蔫地垂着。
他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名。舒云时早就告诫过他,在外人面前不要轻易说出“迪特里希”这三个字,除了舒云时之外,所有人都只知道他叫小迪。
“哈哈,你好小迪,”玛薇卡愣了愣,随即失笑——这回答简直等于没说。什么叫“来自舒舒的家”?整个圣火竞技场附近的人,谁不知道这只小白龙是跟在舒云时身边的?这根本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她也不能怪迪特里希,因为在他单纯的认知里,他的世界确实只有舒云时和那个小小的树屋,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来历”可以说。
“那小迪,你出生在哪儿?”玛薇卡不死心,换了个角度继续问。
“蛋里。”迪特里希回答得毫不犹豫,眼神里带着“这不是显而易见吗”的理所当然。
“?”玛薇卡被噎了一下,耐着性子追问,“那你从蛋里出来后,是在哪儿?”
“地上。”迪特里希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红头发的姐姐要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好嘛,这是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问不出来啊。
玛薇卡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放弃了这种循序渐进的问法。她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果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放下杯子时,她的眼神变得认真了些,直视着迪特里希的眼睛。
“你的父母是谁?或者说,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显然让迪特里希陷入了思考。他皱着小眉头,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片刻后,他恍然大悟般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呀。”
玛薇卡这下是真没话说了。连自己的来历都搞不清楚,还让她怎么问下去?看来,只能明天去问舒云时了。
不过,经过这几句对话,她基本上可以确定,迪特里希就算不是元素龙王,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龙族。
毕竟,能在幼年期就化形成人的龙,她活了这么大年纪,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纳塔的古籍里记载过各种各样的龙——有掌控火焰的龙,有呼风唤雨的龙,有身披坚甲的龙,却从未有过“能化人形”的记载。
“小迪,”玛薇卡的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叮嘱,“你明天和云时一起参赛时,最好不要用太多力。点到为止就好,明白吗?”
她担心这小家伙一旦认真起来,再闹出像下午训练时那样的动静,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能对一只强大的幼龙保持宽容。
“知我……”迪特里希打了个哈欠,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顿了顿才纠正道,“知道啦。我是伟大的龙,所以……所以不会用力过猛的!”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随即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你是好人,所以我可以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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