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剑宗附近没有什么卖好看衣服的集市。
谢妄言干脆带着姜鹤鸰,去了他记忆里知道的热闹地方。
伦南城这地方是他曾经游历过的一个中等城市,他记得这城市里没什么厉害的宗门,稍微有名气是的是一个叫做仓溪宗的二等宗门。
他当时化名小谢,与这个门派的一名弟子恰好结识。
他记忆里,与这人交往愉快,俩人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这伦南城虽然位置偏僻,但无论美食还是美酒都极为出名,谢妄言当年游历时之所以来这儿,也是冲着美食而来。
虽然已经辟谷多年,但谢妄言一想起这位伦南城中的美食,还是止不住想念,干脆带着姜鹤鸰来到了这个 伦南城。
玉清境那么大,姜鹤鸰并未听过伦南城这个地方。
他尚未学会御剑,谢妄言也不赶时间,俩人干脆租了辆能在空中飞驰的,近似马车的法器,慢悠悠往伦南城赶去。
马车内部空间不小,姜鹤鸰此时并未穿那身显眼的昆仑弟子服,而是换上了谢妄言乾坤袋里的衣服——他虽然比谢妄言此时矮上一些,但骨架大,穿上去也不显突兀。
“伦南城这个地方,我不曾听过。”姜鹤鸰稍微掀开马车的帘子,看了眼窗外的景色。
只可惜他们飞得太高,并不能看见凡人城镇的风景。
“我也就去过一次。”谢妄言回忆道,“记得那边有一种鲜花酿造的酒,入口清冽,让人齿颊留香,却不会醉酒。”
姜鹤鸰瞄了眼谢妄言,“弟子之前不曾看过师尊饮酒。”
谢妄言也是发现了,姜鹤鸰这小子想打官腔的时候,就会喊他师尊,要是想说点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话,就会喊他师父。
虽然没明白姜鹤鸰为什么又开始打官腔,但谢妄言还是点头道,“那是自然。”
“毕竟那是你入门之前的事情。”
他在脑海里慢慢找寻那段记忆——那是大约20年前的事,姜鹤鸰那个时候都没出生,哪里会知道这些。
谢妄言越想心底越是纳闷。
他心知自己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这个世界的姜鹤鸰和昆仑剑宗就这么理所当然接受了他,甚至没有半点怀疑?
他之前想问冉天韵,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师尊是谁,没想到冉天韵只是打了个哈哈,并未正面回答。
有鬼,谢妄言想。
他看着眼前的姜鹤鸰,有点怀疑这是个幻境,可哪个幻境敢如此胆大包天地编排昆仑剑仙?
这修真世界可不是他原先所在的现代世界。
是真的会因为在脑袋里编排高阶修士,被对方感应到一剑穿心的……所以谢妄言觉得不该有人这么胆大包天才对。
姜鹤鸰不明白谢妄言的表情为什么这么严肃,甚至想着想着还皱起了眉头。
他本就坐在谢妄言的身边,见状干脆伸手,抚向了谢妄言的眉心。
谢妄言原本在沉思,感觉到有些冰凉的触碰,诧异地看了姜鹤鸰一眼。
“如果这个问题让师父感到如此为难……”
姜鹤鸰看着谢妄言,言不由衷道,“那师父不说便是。”
又来了,谢妄言想。
这孩子怎么又开始闹脾气了!
谢妄言已经察觉出了姜鹤鸰闹别扭的规律——一旦自己不小心拿他和那个昆仑剑仙做对比,姜鹤鸰就会不爽。
当然,如果自己有什么隐瞒他的,他也会不爽。
“不是不想说。”谢妄言甩开那点想法,“只是有些记不清了。”
他其实有些记不清自己当时在伦南城里遇到的那位修士模样,只隐约记得好像是个长相极为正派的青年。
……特别擅长烤鹌鹑。
想起那个烤鹌鹑,谢妄言虽然已经记不清那位修士的长相,但对鹌鹑的味道却是念念不忘。
那种鲜花酿造的酒,也是对方带来的。
他这么想着,也干脆这么和姜鹤鸰说了出来。
听到谢妄言的语句里八成都在描述烤鹌鹑的美味,即便姜鹤鸰心底对那位修士有点难以察觉的敌意,也不免升起了几分同情。
“所以师父不记得那个修士的模样?”
“只记得他是仓溪宗的修士?”
“嗯……”谢妄言虽然想在姜鹤鸰面前表现得更成熟一些,但事实就是这样。
“真的是很好吃的烤鹌鹑。”谢妄言忍不住又重申了一遍。
姜鹤鸰听他这么念念不忘,心底也产生了一点不服气,“这有什么?”
他看着谢妄言道,“我也会做烤鹌鹑。”
“……啊???”谢妄言张大嘴看着姜鹤鸰,“你?”
他其实有点不太相信。
虽然眼前的姜鹤鸰看着人小鬼大吃苦耐劳的……但他记忆里那个姜鹤鸰仿佛一辈子只喝过雪水煮的茶,看上去太不食人间烟火了点。
现在这人和他说,自己会做烤鹌鹑——
谢妄言有点不太信。
姜鹤鸰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更是产生了一点不服输的念头,“难不成那个姜鹤鸰不会做?”
“……应该不会吧?”谢妄言不确定道。
谁敢想那个住在择天峰顶端,一身雪白与风雪为伴的姜鹤鸰,每天偷偷摸摸在山顶烤鹌鹑啊?
传出去怕不是会被昆仑剑宗的人一剑劈死,说这人绝对被域外魔族附身了。
姜鹤鸰听谢妄言说得这么犹豫,更是断定道,“要我们是一个人,那他肯定会烤鹌鹑。”
“……是吗?”谢妄言不信。
“你要是没吃过,说明他对你有所隐瞒。”姜鹤鸰强调。
他脑袋里出现谢妄言描述过的那个姜鹤鸰形象,更是轻轻哼了一声,觉得另外一个自己在装模作样。
怕不是为了维持自己仙风道骨的形象,才刻意这么做的。
要是谢妄言此时能读取姜鹤鸰的内心,多半能他找到一个更直抒胸臆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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