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彻底散去。

艾琳·霜语依旧站在原地，冰蓝色的长裙纹丝不动，银白盘发一丝不乱。那副从容的姿态，比任何嘲讽都更能让人感受到绝望的重量。

她身前的地面已被轰出一个大坑，周遭的草木化作焦炭与冰渣的混合物，空气中还残留着六道绝招碰撞后未散尽的元素余波。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仿佛那铺天盖地的攻击，不过是拂过面颊的一阵微风。

汉斯的大剑拄在地上，双手在发抖。他死死盯着艾琳，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彼得和米歇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无力。那种拼尽全力挥出一拳，却连对方衣角都无法触碰的无力感，比死亡本身更让人窒息。

布鲁诺的塔盾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刚才冲锋时被冰墙反震留下的痕迹。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凯丽的法杖光芒黯淡，她耗费了大量魔力施展光明圣剑，此刻体内的魔力已所剩无几。她紧紧攥着法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快没了。

瑟琳娜站在队伍后方，身体轻轻颤抖。她已经明白了——大长老亲自出手，就意味着对方抱着必杀的决心。祖母远在冰雪帝国，即便察觉到异常，也来不及救援。

而沈天……

瑟琳娜余光扫过那个站在最后方的“普通人”。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如今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都与他无关。

瑟琳娜说不清为什么，但看着沈天那副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表情，她心中竟升起一丝荒谬的安心。

“呵……”

艾琳终于开口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朵冰蓝色的莲花在她的指尖无声绽放。莲花旋转间散发出的寒意，让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如碎钻般纷纷扬扬飘落。

“这就是你们拼尽全力的结果？”艾琳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蝼蚁之力，蜉蝣撼树……还真是，令人发笑。”

她指尖轻轻一弹，那朵冰莲无声地飘上半空，在众人头顶缓缓旋转。冰莲散发的寒气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瑟琳娜……”

艾琳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银发蓝眸的少女身上。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一簇压抑了数十年的火焰正在燃烧——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瑟琳娜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们这一脉，”艾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恨意，“世世代代压在我们头上。每一代都会出一个所谓的‘天才’——你祖母伊莎贝拉是这样，你母亲是这样，到了你这一代，又出现了先天寒冰圣体。”

她冷笑:“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的血脉，你们永远是天之骄子，我们就只能做陪衬？凭什么家族的资源永远向你们倾斜，而我们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艾琳向前迈了一步，冰蓝色的眼眸中恨意翻涌:

“你祖母说我心术不正，不适合执掌家族。呵……她不过是怕我夺了她的权！她怕我们这一脉翻身之后，她们享受了千年的荣光，就要到头了！”

“而你——”

她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瑟琳娜:

“先天寒冰圣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只要不夭折，你必成圣级！圣级啊——到那时，你们这一脉又能掌控家族至少千年！而千年之后，我们这一脉将再无翻身之日！”

艾琳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一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怨恨终于找到宣泄口的颤抖:

“所以……你必须死。”

“在你成长起来之前，在你踏入圣级之前，我必须把你扼杀在摇篮里。”

“这就是家族斗争的残酷，瑟琳娜。你享受了天才的光环，就要承受天才的风险。怪只怪——你生在了那一脉。”

空气仿佛凝固了。

瑟琳娜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哀:

“大长老，你说我祖母打压你们。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正是在证明我祖母的判断是对的？”

“一个为了家族权位不惜对后辈下杀手的人，真的适合执掌家族吗？”

“闭嘴！”艾琳眼中闪过一丝被刺中痛处的恼怒，“死人的话，没有人会听！”

沈天站在最后方，看着这场家族恩怨的戏码，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反派死于话多啊。

在他看来，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直接干脆利落地把对手解决才是最优解。干净、利落、不节外生枝。像这样站在那里长篇大论、宣泄情绪、把自己的动机和心理活动全部说出来的行为——简直是在给对手创造翻盘的机会。

当然，此刻的银光佣兵团根本没有翻盘的能力。但万一有呢？

“夜长梦多。”沈天心中吐槽，“这位大长老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迟则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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