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阁老！！！”

“是叶阁老来救我们了。”

伴随叶浩然一人一龙的到来，河对岸三万兵马顿时骚动之中，只是很快被严酷军纪给压了下去。

而李敢部队的受俘将士们仿佛溺死之人看到最后一根稻草，呼喊声此起彼伏。

面对这些声音，武承禄第一时间没做压制，而是任凭他们呼喊了一阵，见河对岸的叶浩然面色不变，心神丝毫不为所动，才下令砍人。

随着十几颗人头落入水中，呼救声戛然而止，两岸风声鹤唳，又只剩下黄河滔滔水声。

对于叶浩然武承禄并不陌生，两人已经在龙梦之中交手过一次。

然而在看到龙首之上的叶浩然，那张面容英俊依旧，毫无龙化后的狰狞可怖模样，而且还能驱使已死的沧海君，还是不免一阵嫉妒和厌恶。

武皇后这一支相貌出众，他年轻时，何尝不是英俊美少年。

若非为了心中大业，怎么会让自己变成这副非人模样。

想起那条龙还是自己派去的洛阳的，更有一种搬起石头，把自己砸的稀巴烂的恶心感。

武承禄强压下心中情绪，策马缓缓走出军阵，来到最前方与叶浩然相对，指着那些俘虏，狞笑道。

“叶浩然，叶阁老，你远道而来，可是要救这些败军之将？不过是一群废物罢了。”

俘虏之中的李敢听到自己被拿来做嘲讽，几乎羞愧欲死。

而河对岸，叶浩然看着武承禄那高大的身影，以及他头顶的恶瘤孽龙，心中估算着他们的实力。

龙在大周，并没有特定的境界之分，只有尊卑。

只是武承禄的性子，他能将沧海君派到洛阳去牺牲的棋子，而留这只瘤龙在身边，显然是这只瘤龙的实力要更胜一筹的。

刚刚他本来想从后面偷袭对方军阵，但是被那只瘤龙发现后，也是考虑到这点，只能被迫转移。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守住黄河，等着女帝主力部队来到。

面对武承禄的嘲讽，叶浩然的目光越过空中狰狞扭动的瘤龙，落在俘虏群中几乎将头埋进泥土里的李敢与诸多将士身上。

“武将军所言差矣。”

叶浩然开口，声调不高却清朗得能穿透北风。

“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士们为国征战沙场，纵然兵败身死被俘虏，也是堂堂正正的国家忠良，谈何废物。”

此话一出，俘虏中不少才终于敢抬头，去直视叶浩然。

凛然风中，叶阁老语调骤然转冷。、

“叶某以为，所谓的‘废物’，是那些身受国恩，食君之禄，却不肯担君之忧。为了一己私欲掀动叛乱，将大好山河拖入战火，使黎民苍生流离失所的叛逆。

是那些口称忠义，实则裂土分疆，叫边境胡骑得以窥伺中原的乱臣贼子，国家蠹虫。

我说的对吗？武承禄？”

对方一个武将和自己打嘴仗，叶浩然当然不会手软。

“了不起，叶阁老一开口就是大实话，说的好，说的太好了。”

武承禄先是狂笑，而后脸色越发阴沉，笑容也逐渐消失。

“只不过叛逆之名要落在谁头上，却也今日你叶浩然守得住黄河才行。”

他顿了顿，忽然偏头看向身后那些被绑缚在河岸边的俘虏，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既然叶阁老大老远来一趟，这些废物也就给了你。”

说罢，他抬手，漫不经心地往下一劈。那只手掌落下的弧度慵懒随意，仿佛只是在拂去袍袖上的一粒尘埃。

刀光应声而起。

俘虏群中顿时爆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被黄河的浪头吞没。

武承禄没有命令一次杀完，他端坐马上，欣赏般地眯着眼，任由亲卫们排成一列，从左至右，一个接一个地落下刀刃。

刀锋切入颈骨的钝响，断首坠入泥泞的闷声，血柱喷涌时嗤嗤的激射，在寂静的河岸上依次炸开，像是某种残忍的节拍。

他刻意放慢了节奏，目光里翻涌着赤祼祼的挑衅。

他在杀人，也在诛心。

你叶阁老不是自诩仁义无双，那就欺之以方。只要叶浩然敢御龙渡河来救，武承禄便有十成把握，在自己的军阵里留下他。

然而河对岸的叶浩然纹丝不动。

他端立于沧海君龙首之上，目光越过滔滔血水，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些生命在刀锋下依次熄灭。

他的面色平静如常，甚至连眉梢都未扬起半分，唯独右手死死攥住亢龙锏的锏柄，锏身在无声中发出极轻微的嗡鸣，显示出他此刻的不平。

他救不了。

这些人身处敌军军阵之中，手足被缚，无甲无刃，只是待宰羔羊，就算他能御龙冲散军阵，他们也逃不出来。

而他若此刻冒进，只会将整条黄河防线拱手让出，让武承禄的铁骑长驱直入，守备空虚的洛阳是抵挡不住武承禄的精锐铁骑。

他不能冲动，却也绝不能逃避。

所以他便这样看着。

默默记下每一颗人头的面容，记下这些人的死亡，记住这些人的仇恨。然后找到机会，十倍，百倍地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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