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这个小阁老太过稳重(1 / 1)

虎牢关中军大帐内,一场小雨并未阻挠原定的奇袭计划。

众将围在帅案前,讨论着奇袭兵马沿途传回的军报,研判敌军主力的动向。

郭仪展开最新一封军报,扫了一眼,抬眼看向众人。

“奇袭兵马已与敌军营寨守军接战,且据优势。前方请求增派主力支援,若能突破敌寨防线,便可一举拔掉延津大营这颗钉子。”

第一次主动出击便打出这等战果,将领们明显振奋,有人当先出列,拱手道。

“如今看来,敌军主力确实尚未抵达延津。大帅,机不可失,增派主力吧!”

然而面对奇袭的顺利,郭仪的面色却不见松弛。

他粗糙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黄河一线,最终停在延津与虎牢之间那片灰白的空白地带。

“敌军主力依旧不见动向。也有可能,他们就在等我们的主力出关,一头扎进口袋里,再合拢吃下。”

一句话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帐内方才的热切顿时平息了几分。

片刻后,又有人不甘心地开口:“可若因顾虑过多而坐失战机,等敌军主力真的赶到延津,我们连拔寨的机会都没了。”

帐内随即分成两派,各执一词。

有人说进攻,有优势不打就是浪费,有人说保守,冒进必失。言辞往来间,军帐里渐渐升起一团争执的燥热,压过了檐角残余的滴水声。

而女帝在上次军议被叶浩然点过一次后,也开始保持沉默与高冷,不轻易发表意见。

就在众人各抒己见,互不相让之际,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叶浩然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沸水中,清晰地将所有杂音按了下去。

“诸位将军。我与云麾将军约定三时辰一报,眼下这个时限已经过了。黄河沿岸至今没有军情送来,他们应是遭袭了。我推断,敌军主力现在就在黄河沿岸。”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将领们面面相觑,似乎一时没理解这个判断的分量,甚至觉得有点荒唐。

郭仪也是一愣,目光在叶浩然与舆图之间来回挪了两遍,最终道。

“之前的军报里提过,黄河沿岸正在下雨,连我们虎牢这边也落了小雨。会不会是因为雨天耽误,而且敌军主力在雨天奇袭不仅艰难,且黄河水位上升,他们也难以渡河。”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这才发觉,帐篷顶上的雨声不知何时已彻底消失。

只有檐角的残水正一滴一滴往下坠,落在泥地上,发出清晰而孤零的嗒嗒声。

这雨来得莫名,停得太巧。

仿佛是有人掐着这场雨势掩盖,将整支骑兵推过了黄河。

郭仪的军事本能,让他立刻意识到问题。

“我立刻派遣精锐斥候赶往黄河沿岸,探明黄河营寨情形。”

叶浩然却轻轻摇头,“一个时辰前,我已遣人去了。算算时间,军情应该要送回来了。”

郭仪呆愣在那里,喉头动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也就是说,约定好两个时辰一次的军报没到,叶阁老甚至不考虑是因为天气因素而延迟,立即就派人去查看黄河沿岸的情况。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这个五十岁老头还慎重。

一时间,众将皆是沉默,都觉得小阁老有点小题大做了。

他们都是行军打仗的内行,自然都是内行思维。

雨天大量骑兵主力袭击,还要渡黄河,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当然了,出面质疑小阁老是个外行,更是绝对不可能,他们只是武将,不是智障。

叶浩然没有理会众人,只是透过大帐掀开的帘幕,望向东北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

雨后的天空正在放亮,云层裂开一道狭长的白口,像被刀锋划开的绸缎。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营门外骤然停住。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朝中军大帐奔来,中途似乎还有人踉跄了一下。

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浑身泥泞的斥候扑跪在地,面如土色,身上血水混着泥水正往下淌。

他抬头,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到几乎辨认不清。

“报,黄河……黄河沿岸失守,敌军主力雨日奇袭,云麾将军三千轻骑未及结阵,已经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三千骑兵短短不到两个时辰就这么没了?那对方主力是多少人?

帐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停滞了片刻。

众人都忍不住去看叶浩然那张年轻,却又棱角分明的面容。

只看到小阁老眉宇间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不带半分慌乱或自得。、

此时不冷静也不行,他还在等,等更多的斥候回来,等更多的情报,让黄河沿岸战场的情况更加清楚。

而在这名斥候之后,更多的斥候接连回营,带来的消息却是越来越差。

而到了最后,一名李敢军中死里逃生的溃军被斥候带回营中,所说的消息,就已经是恐慌了。

“是武承禄,武承禄亲率三万重甲铁骑,头顶盘旋着一头生满恶瘤的漆黑孽龙,他们直扑大营,兄弟们都没反应过来,营寨就被攻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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