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太子东宫，裴度接着上回教导的，手把手教裴余之练字。

别的不多说，单说子嗣质量，启元帝绝对能称得上有史以来最富裕。

至少目前的皇子公主，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少有的天才，区别不过是超级天才和普通天才。

太子小时候能得皇帝亲自教导，完全是因为他的聪慧让皇帝教起来很有成就感。

书念一遍就会背，道理讲一遍，便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历史事件看一遍就能洞察问题，各类案件更是闻一知十。

学什么会什么，天使学生也不过如此。

而现在，太子也体会到了父皇教自己的那种愉悦感。

唯一遗憾的是，小十八的字一开始是由父皇教的，和父皇的字迹形神俱像，反倒不美。

“等阿宝再长大些，哥哥教你行书怎么样？”

太子将裴余之抱在膝上，下巴搁在他的脑袋上，长长叹了口气。

“阿宝，你说哥哥什么时候也能出宫建府？”

裴度知道自己说的是天方夜谭，太子不住东宫，那得等他被废除太子之位。

可太子之位都被废了，他难道还能出宫建府吗？

说不定就要被圈禁或者丢进宗人府。

想到这儿，裴度又摇了摇头，这话他也就是在小十八面前说一说。

他是太子，身后跟着无数依附他的势力，只要事情不到最坏的地步，他就能坚持下去。

裴余之眨了眨眼，默默记下了他的心愿。

出宫建府，等我长大啊。

我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今日陪了太子，明日就要陪父皇。

业务繁忙的裴余之哄人是一把好手，一句:

“我知道父皇也是很疼爱太子皇兄的，父皇训斥皇兄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但是父皇也一定很难受吧?”

“我是帮父皇去安慰皇兄，皇兄一定是知道父皇的苦心的～”

这下启元帝也不再不痛快，乐呵呵的接受了这个解释。

在他看来，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毕竟裴余之算是他一手带大的，也就是这半年才和太子熟识，太子在小儿子心中的地位怎么可能会比他高？

小儿子这么亲近太子，也是赤子之心，友爱兄长的表现。

毕竟小儿子亲近的皇兄也不止一位，每一个关系都很不错。

皇帝虽然不愿看到皇子们拉帮结派，关系过密，但这仅限于成年皇子，裴余之完全不在此列。

～

白日跟着皇兄皇姐出宫游玩，然后哄一哄脾气不好的皇帝，陪一陪缺爱的太子，收一波流水的赏赐。

晚上在各宫轮流睡觉，偶尔和皇兄们彻夜游戏，等着早上被揪着耳朵训斥。

甚至已经参政的皇子皇女们也时常有礼物送进裴余之的口袋。

作为皇帝宠爱的幼子，年龄又小到完全不足以参与前朝之争，一个完美的，能让皇子们展现兄友弟恭的人选，没人能错过。

这样被所有人纵容，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逍遥日子，一直持续到裴余之八岁。

大齐惯例，皇子皇女八岁之前由各自母妃教导，八岁后正式接受启蒙。

而到了可以正式启蒙的时候，难题被抛在了启元帝面前。

最基础的《百家姓》《千字文》就不用说了，可《论语》《尚书》《礼记》《左传》《孝经》……

诸如这些，十八皇子已经通读背诵。

他们还能教什么？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这不是启蒙夫子该教的东西，宏文馆的老师熟练的将难题递给了启元帝。

听一些老资历的同僚提过，太子和大公主幼时也是这样，皇帝应当自有决断。

乾清宫。

启元帝盯着已经有他腰那么高的小儿子。

两人大眼瞪小眼，裴余之一甩袖子，直接爬上了案几，小长腿一放，就开始晃荡。

“不知父皇想要教儿臣什么啊？”

皇帝今年六十又二，耳顺之年却仍满头黑发，保养得宜的脸上皱纹不多，只有额头因长期皱眉形成川字，看着更显威仪。

可能是权势养人，启元帝的外观看着不过四十许人。

大权独揽，说一不二惯了，脸一板，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就有了。

但裴余之早已习惯皇帝这副面孔，丝毫不畏惧他的冷脸，甚至变本加厉，直接站在了案几上。

看他这混不吝的模样，启元帝就是有再大的怒气也得先咽下，好声好气地道:“小十八，快下来。”

“不要！”

裴余之叉腰站在桌上:“除非父皇亲自教导我读书！我不管，我就要父皇亲自教！”

启元帝感觉自己太阳穴阵阵发疼，偏偏这样的小魔头是自己宠出来的。

妥协的次数多了，底线也就一步一步往后退。

他只能无奈道:“父皇事情比较多，让梁太傅教你可好？”

“不要！我就要父皇教。”

他掰着手指头:“太子哥哥父皇教过，大皇姐父皇教过，父皇就是最厉害的老师，不要别人！”

虽然很高兴才能被肯定，但启元帝还是没有松口。

“郑言，把十八皇子抱下来。”

郑言闻言，苦着脸上前，唉声叹气:“殿下，臣要失礼了。”

随后，乾清宫里就展开了追逐战。

“殿下，您慢点跑啊。”

“哈哈哈哈，抓不到我。”

期间伴随着瓷器破裂声，听得启元帝心脏阵阵抽痛。

真是败家不孝子！

教一个小神童是那么容易的吗，那得付出多少心力，尤其是这样一个调皮捣蛋，破坏力强的小子。

他又不是年轻时候了，哪里能经得起折腾？

启元帝闭上眼，冷声道:“郑言，一刻钟完不成任务，就罚你一年俸禄。”

这次一定不能顺了他的意，否则他作为君父的威严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