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小厮出去绕了一圈。
既没在墙头看见可疑人影,也没在周围发现不同寻常之人。
只得回去复命。
只是还未来得及复命,就听前门传来动静,说是十八皇子莅临。
柳越泷也必须到前厅相迎, 他顾不得刚才的宵小,立刻整理仪容,换了身衣裳匆匆往前厅。
柳太傅今日不在,目前在正厅迎客的是柳越泷的父亲,翰林院编修。
裴余之坐在主位,脸上是看不出情绪的浅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柳父陪着笑脸,小心应对。
他虽官位不显,但却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
几乎隔日便要为陛下讲读,也时常能见到这位小殿下。
那真是受宠的让人心惊肉跳。
案桌上的奏折可以随意翻看,甚至陛下手把手教这位殿下如何批复臣下的奏折。
心里怀揣着对谁也不敢言的想法,柳父对待裴余之更是十足的热切和殷勤。
等柳越泷匆匆赶来,裴余之已经坐了一盏茶的功夫。
恭敬参见后,柳越泷才落座。
裴余之眼眸微阂,轻刮了刮了茶水,随即抬眼打量来人。
容色的确不错。
五官端正,面如冠玉,青绿色的衣裳更衬的肤色白皙,眉宇间带着书卷气,是很标准的世家公子。
满意地点了点头,裴余之面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他朝柳父问,“这就是令郎?”
柳父心里回过味儿来,知道这是小殿下心血来潮想看一眼公主夫婿,于是立刻道:
“回殿下,越泷正是臣长子……”
挑挑拣拣把长子夸了一遍。
裴余之听完只是颔首,意味不明的道:“那才学倒是不错。”
随口抛出几个问题考教,都是方才夸赞过的领域。
也幸好柳父没有夸大。
柳越泷掌心出了一层汗,正襟危坐,斟酌言语回复。
有种被祖父考教都不曾有过的紧张焦灼感。
一问一答之间,很快一刻钟就过去了。
“不错。”
裴余之脸上显出满意的神色,又聊了几句,便起身要离开。
柳越泷立刻起身相送,提着一口气的感觉一直到亲自将十八皇子送出府才松下。
目送那道红衣身影远去。
柳越泷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不愧是陛下的爱子,殿下真是,真是……”
想不出形容词,他停顿片刻。
只能说不愧是龙子凤孙,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势与学识。
“好了,殿下看起来对你没什么意见。”
柳父欣慰的捋了捋胡子,上下打量柳越泷。
果然是好颜色,真真是子肖父。
想他年轻时也是京城一枝花。
同时在心里自得于自己的先见之明。
早知陛下公主众多,日后少不了择选驸马,自家说不得有机会尚主。
如今这不就成了?
不枉他自小对泷儿耳提面命,悉心培养,让他洁身自好。
“日后与公主殿下成婚,态度一定要恭谨……”
眼见父亲又开始老生常谈,柳越泷也不敷衍,一一应下。
“对了,刚才你身边的侍从找我干什么?”
柳越泷沉默了一下,“……没什么,只是想询问祖父什么时候回府。”
——
挨个见了几位驸马,裴余之非常满意,然后被领着前往了八公主府。
八公主裴姚,封号安阳,比裴余之大十岁,容貌明艳,性子爽朗,去年成的婚。
新婚燕尔,本该蜜里调油。
但等裴余之到的时候,发现前厅气氛不太好。
驸马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安阳公主面无表情坐在主位,十一公主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偶尔偷瞄一眼。
眼见裴余之过来了,朝他挤眉弄眼的,一看就是有大发现。
裴余之面不改色的迈进大厅,顺路踹了驸马一脚,这一脚是实打实的,直接将跪着的人踹飞在地。
他没有按顺序落座,反倒是走到了安阳公主身旁。
“皇姐这是怎么了,堂下这是谁,能让你动这么大的气,打上百来下板子发卖出去就是了。”
驸马猛地抬头,“十八皇子,我是欧阳逸啊!我是驸马。”
裴余之轻笑,“说什么怪话?如此狼狈不堪的下贱之人,竟也敢攀扯驸马,还不快快来人拉下去。”
安阳公主被逗笑了一下,面上也没那么冰冷,神色温和下来。
“让十一和小十八见笑了,实在是当姐姐的御下不严。”
家丑不可外扬。
但整个厅堂能称得上外人的,只有地上跪着的。
“不是什么大事,怪我气昏了头,让天玖下手重了些。”
欧阳逸被一脚踹翻在地,好容易才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唇边已经溢出了鲜血。
他摇晃的站起身,一双眼里惊恐交加,隐隐还有怒色。
“我可是陛下亲封的四品官!我父亲是二品大员,你即便是公主,也不能因为一点纠纷这样处置我!”
没人理会他的宣言,安阳公主轻描淡写的说了事情原委:“他在外偷偷养了外室,被十一撞见了。”
裴余之目光转向十一公主,你咋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