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哎,今天,你就见到啦!(1 / 1)

第434章哎,今天,你就见到啦!(第1/2页)

聚仙楼的掌柜是个在三教九流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陈小婵这气度,这身板,绝不是路边要饭的能养出来的。

莫不是哪家落难的千金?

又或者是哪位得罪了权贵被抄家流放的官宦后代?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掌柜眯起眼睛,试探性问了一句:“小丫头,你爹是谁?”

“话多了。”陈小婵连眼皮都没抬,干脆的甩出三个字,语气冷淡,没有半点要交代底细的意思。

掌柜碰了个软钉子,老脸一僵,但顾忌着旁边还有个看戏的衙内,便冷哼一声,冲着身后的伙计偏了偏头。

店小二满脸不情愿跑去柜台,随便拿了一支平时记账用的笔,端着一方劣质的砚台,走到屏风后,往桌上一搁。

陈小婵没说话。

她走上前,捏住店小二递过来的笔杆,手腕轻巧地一抖,毛笔在半空中打了个转,被轻轻抛起。

笔尖朝下,不偏不倚正好磕在砚台的边缘。

借着这一磕的巧劲儿,笔尖在墨汁表面如同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沾上了恰到好处的一抹浓墨。

随后,陈小婵信手一捞,稳稳将笔握在掌心。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没有半分法力,全凭手腕的巧劲和精准的眼力。

衙内看到这一手,眼睛亮了,心里暗自盘算起来:“这小丫头,真不错,这等骨相,这等气度,若是买回去洗洗干净,养上几年,出落成个大姑娘,绝对是个极品,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龌龊的小心思一旦起了,就像野草般疯长。

与此同时,陈小婵提笔,落纸,当年,她老爹陈微还是个小仙的时候,就是靠着这一手登峰造极的画技,辅以能说会道的嘴,征服了高高在上的杨婵。

当然了。

这都是陈微跟两个孩子吹牛的。

至于具体是如何征服的,他也绝口不提。

但这一手画技,陈小婵却是遗传了过来,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笔锋在粗糙的宣纸上游走。

一勾,一勒,一皴,一擦。

毛笔在陈小婵手里仿佛活了过来,几道墨线落下,便是群山连绵的轮廓;手腕微挑,就是江水滔滔的波纹,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陈香看着妹妹作画,嘴巴咧得老大。

“不错!不错!”

“妹妹画得真好!瞧瞧这山,瞧瞧这水,比你们这破酒楼挂的那些个破烂玩意儿强了一百倍!”

陈香双手拍得啪啪作响,像个在街头卖艺摊子旁边敲锣的伙计。

不过片刻功夫。

一幅惟妙惟肖、气韵生动的《远山秋水图》已经跃然纸上。

最后一笔。

陈小婵没有停顿,而是像刚才沾墨时一样,随手将毛笔往上一抛,笔杆在空中翻滚落下,笔尖在宣纸最边缘的一处山崖上,轻巧地一点。

这最后一点,宛如画龙点睛。

死物一般的山水,因为这崖边多出来的一点飞鸟孤影,活了。

陈小婵作画完毕。

屏风内外,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卖人的掌柜,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画。

嘴巴半张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目不识丁、连字都不会写几个的店小二,竟然也觉得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舒坦,下意识的拍起手来。

“厉害!”

“漂亮!”

店小二一边鼓掌一边感叹,完全忘了眼前这只是个酸臭的小叫花子。

陈小婵看着还在发愣的掌柜,语气平淡地说:“怎么样?这画,能不能顶我们兄妹俩这桌酒菜账?”

掌柜是个商人,在商言商。

他这双眼睛看过无数古董字画,桌上这幅白描,笔力之深,意境之远,别说顶一桌酒席,就是拿到京城的拍卖行去,换个百八十两黄金都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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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心头一阵狂跳,贪婪的火苗窜了起来。

“能…”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摸那幅画,嘴里的话刚吐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

旁边的衙内突然咳嗽了一声,冲着掌柜打了个眼色。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么好的东西,用得着跟这俩要饭的讲规矩?

掌柜能在镇上开这么大的酒楼,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一流。

他一触及衙内的眼神,立马心领神会。

对啊!

两个无权无势、连饭都吃不起的叫花子,画出来的东西再好,那也是无主之物,他凭什么要拿一桌实打实的酒菜去顶账?

直接抢过来。

再把人发卖了,这才是聚仙楼规矩。

掌柜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顺势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

他干咳两声,换上了一副纠结的表情。

“呃,这个嘛……”

“画是画得有些样子,但终究是粗鄙之物,能不能抵得上十两银子的酒菜钱,老朽肉眼凡胎,拿捏不准,衙内是见惯了名家字画的人,不如,请衙内移步,随老朽到账房仔细品鉴一番,再做定夺?”

衙内立刻接上话茬,煞有介事的点头:“掌柜的所言极是,艺术无价,但也得分人,走,本衙内帮你掌掌眼。”

两人一唱一和,根本没给陈香和陈小婵开口的机会。

掌柜小心翼翼卷起桌上的宣纸,双手捧着,跟衙内一起,快步退出了屏风。

屏风后面,又只剩下陈香和陈小婵两人。

还有那几个堵在出口、手里捏着棍棒的护院打手。

……

陈香凑到陈小婵面前,满脸得意:“妹妹,还是你厉害,一幅画就把这帮凡人给镇住了,等会儿结了账,咱们再打包两只烧鹅带走。”

陈小婵没有接话,眉头微皱。

凡人的心思,真如她想象中那般复杂。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掌柜和衙内并肩走了进来,掌柜的手里空空如也,那幅画早就不知道被藏到哪里去了。

“怎么样?”陈小婵站起身,盯着掌柜那张满是肥肉的脸。

“不行!”掌柜冷哼一声,把手背在身后,“区区一幅涂鸦的破画,连个落款都没有,就想顶十两银子的酒菜钱?不行不行,此事绝不许!”

“一码归一码。画是次品,不值钱。”

“但你们吃进肚子里的肉,可是实打实的。”

“你们拿不出银子,今天谁也不能离开聚仙楼半步!”

陈香还在做着打包烧鹅的美梦,听到这话,从板凳上跳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玩意?!”

她指着掌柜的鼻子,怒目而视,少爷脾气炸了:“刚才你们看得眼睛都直了,现在跑来告诉我不值钱?拿着我妹妹的画不还,还要扣人?小爷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嚣张的!”

“哎!”

掌柜不仅没生气,反而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无耻笑了:“今天,你就见到啦!”

话音刚落。

掌柜身后的几个护院打手立刻会意,抡起手里的短棍,狞笑着向前逼近,将兄妹俩围在狭窄的方桌中间。

在掌柜和衙内的算盘里。

这笔买卖不仅稳赚不赔,简直是天降横财。

画,被衙内拿去疏通关系。

男娃,卖去煤窑当一辈子苦工,换几两碎银。

女娃,衙内带走养在别院,日后慢慢享用。

两只没有背景、没有反抗能力的羊羔,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凡间市井里,被连皮带骨、敲骨吸髓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世道就是如此。

没有实力就只能被随意的拿捏。

掌柜见状,正要挥手让护院打手们动手,就在这时,一声惊雷响起。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