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年前(1 / 1)

第49章三年前(第1/2页)

玉枝羞红着脸,就着程云谦的手起身。

“侯爷,老夫人床头暗格内有一妆匣。”

她偷眼看了看程云谦。

“里面放了些祖产铺子和庄田,还有些银票。”

程云谦面上肌肉忍不住弹扯了两下。

他笑着摆手。

“嗯,本侯知道母亲一向思虑周全。”

“只是如今侯府情况,本侯不忍让她知晓,再费心劳碌……”

说着提步向前。

玉枝在他身后猛地重新跪下。

“侯爷,玉枝知道侯爷一向孝敬、心疼老夫人。”

“既然侯爷有要事需用银两,玉枝愿意……”

程云谦脚下略顿,却没有停下。

只是喉中轻轻“嗯”了一声。

半个时辰后。

小厮拿着玉枝偷取出来的一百两银票,带回一辆一匹马的两轮马车。

比不上原来府中的车辆宽敞舒适。

程云谦却也顾不上嫌弃。

他在小厮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车轮驶出京城时,天已暗了。

程云谦靠在车厢中,闭上眼。

思绪不由回到了三年前,郑县,瓮谷。

那个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地方。

当时他还是侯府世子。

父亲在潼关出事,生死未卜。

母亲哭得几乎昏厥,命他立刻赶去探视,将父亲接回。

他带着十余名护卫,昼夜兼程。

到了郑县附近,天色已黑。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护卫寻了处草坡扎营。

那地方在堪舆图上叫瓮谷。

两侧山壁合拢,前宽后窄,像个倒扣的瓮。

程云谦本不愿停在此处。

可马匹跑了一日,口吐白沫,程云谦自己也撑不住了。

“世子,先歇半夜吧。”

护卫统领顾川拱手。

“属下派人守夜,天亮便走。”

他在帐中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忽然被人轻轻推醒。

“世子。”

顾川压低声音,脸色十分凝重。

“怎么?”

“您听。”

程云谦坐起身。

账外一片寂静。

没有虫鸣。

没有风声。

连马匹打响鼻的动静都没了。

程云谦披衣起身,掀开帐帘。

月亮挂在天上。

遥远,冷白。

营地还在原处,篝火也没灭,可四周的景象变了。

他们扎营前,周围只有低矮灌木和草坡。

如今却多出了一片密林。

树干粗壮,枝杈扭在一起。

黑沉沉的林子围住了营地。

一名护卫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树下,拔刀砍向树身。

树身悄无声息倒下。

下一瞬,就在众人眼前,断掉的树身重新立起。

恢复如初。

“退!”

顾川低喝。

众人刚退回篝火旁,林中传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似一人追着另一人,边跑边缠斗着。

“师兄,你追了我几百里,还不够么?”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林中传出。

带着笑。

“闭嘴,休要叫我师兄,师父已经将你逐出了师门!”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你偷学禁术,以活人福运养阵,以亡魂炼玉。今日贫道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废了你的道行!”

随着打斗声,一人被击得倒飞出密林。

正倒在程云谦脚边。

顾川和护卫们刚想动,却发现浑身似被什么束缚住,动弹不得。

倒地的人四旬上下,玄衣束发,面相阴柔,眼神透着股邪佞之气。

手上抓着一把黑色褶伞。

紧追着他出来的人,五旬上下,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手持白玉剑。

玄衣人看冲程云谦一笑,向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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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谦下意识将手递给他,扶了他一把。

那人笑着道了声谢。

反手塞了颗玉石到他手中。

“我与师兄斗法,误将诸位卷入困阵,略表些心意。”

又冲着青袍道人笑道:

“青崖师兄,你嘴上说除魔卫道,实则还不是自小就怕我超过你。”

“现下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程云谦的目光落在玉石上,呼吸顿时一停。

上等暖白于阗玉!

半个手掌大。

有价无市!

这人竟然随手就送给了他。

他忍不住看向那人,又看向名为青崖的道人。

青崖道长喘着粗气,脸色铁青。

“你以旁人命数修行,还敢称道?”

“呵!”

玄衣人抬起手。

手中托着两枚灰白色玉石。

玉石比给他的略小些,表面布满细密纹路。

其中一枚玉石里,灰白之下似有淡金色的光在缓缓游走。

程云谦看了一眼,心口竟跟着跳了一下。

玄衣人笑意更深。

“人活着,不就是为财、权、命?”

“我只是替他们各取所需。”

“想发财的,给他财。”

“想续命的,给他命。”

“至于拿什么来换,那是他们自己选的。”

玄衣人举着其中一颗浅白的玉石。

“我又不曾逼迫于人。”玄衣人指着密林边一棵极为高大的巨树。

“这位贵人,你只要让人将这块玉石放那棵巨树根处。”

“咱们就都能脱身。”

顾川皱眉。

“世子,此人来路不明,不可轻信。”

青崖道人也大声喝止程云谦:

“贵人,此人乃邪道,万不可相信于他!”

玄衣人却又掂了掂另外那块隐有金光的玉石。

“此阵名为困魂阵,天亮前若不能破开,咱们全都会被困死在阵中。”

“我师兄打算与我同归于尽,可诸位无辜。”

“此玉为发金石,最是能助人聚财敛福。”

“只要贵人助我脱了此困阵,这块发金石也赠予您,如何?”

程云谦盯着那块发金石。

玉中的金光慢慢游动。

他听说过这种玉石,却从未曾想有机会亲眼目睹。

甚至有机会拥有它。

他不想被困死在阵中,母亲还等在府中,父亲在潼关生死未卜……

“闭嘴!”

青崖道人一剑向玄衣人刺去。

玄衣人将手中玉石抛向程云谦。

青崖道人手腕翻转就想刺向那枚玉石。

玄衣人甩出黑伞,伞骨张开,一股看不见的黑色气息卷向玉剑。

程云谦已经闪电般出手,将玉石抓在手中,弹向最外围一名护卫。

那名护卫倒飞而出。

玉石落进巨树根部瞬间,整片密林猛地一震。

古树从中间裂开。

一轮银白色明月出现。

先前那轮惨白的月亮缓缓退去。

“哈哈哈”

“贵人爽快!”

“接着!”

玄衣人大笑着以黑伞甩开青崖道人的玉剑。

又将手中那块发金石弹射到程云谦的面前。

程云谦握住玉石。

一股阴冷气息自面上刮过。

他忍不住闭上眼。

再睁开时。

四周哪里还有什么密林。

他们仍在瓮谷草坡。

篝火安稳燃着。

马匹拴在不远处,低头安静地嚼着嘴边的细草。

只是,他耳边分明还响着青崖道人的嘶声怒吼:

“竖子无知!他日定会悔不当初!”

他摊开手掌,一块通透的玉石中隐隐流动着金色丝线。

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发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