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看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少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安可欣来荒古是一场意外，也是我不可推脱的责任。”

光团在穿越通道里犹豫了一瞬，然后便放弃了直接回归荒古天道之位的机会，跟在安可欣后面坠入了荒古。

等她真正到达荒古的时候，发现诡异时代已经被剑仙终结了。

荒古天道之位，也已经有了另一个存在。

她的姐姐。

她飘在在高空中，俯视着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大陆，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这一过，就又是半年。

而她也找了很久才再次找到那个被她害惨了的粉发少女。

画面中的安可欣正在一处荒山野岭里跟一头低阶妖兽拼命。

少女拿着那柄新手期用的铁剑，已经被妖兽咬出了好几个豁口，脸上脏兮兮的，身上到处是擦伤，但硬是咬着牙不肯跑。

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不要再跑了小野怪，我后面几周的三餐就靠你了！”

“现在连打灰都没人招，说是要等下个月，下个月本姑娘都饿死了！”

“临时兼职小佣兵，蹲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你这个难度偏低灵石又多些的任务，你就乖乖从了我吧！”

“可恶！你那什么眼神！区区一只野怪凭什么看不起人！”

然后小可欣就被妖兽一巴掌拍飞了好几丈。

安可欣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又重新举起铁剑。

系统光团注视着安可欣，渐渐地化作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系统少女，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静静地看了很久。

她决定成为安可欣的外挂，成为她的系统。

后面的画面开始变快。

系统的加入让安可欣终于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任务，奖励，经验值，属性面板，这些对系统来说不过是把游戏那套机制搬到现实中来，但对安可欣来说，是无数次绝境中唯一的翻盘点。

系统按照自己曾经推演过的命运轨迹，一步一步引导安可欣去接触那些本该属于这个时代主角的命运节点，战胜一个又一个命运之敌。

安可欣每战胜一个，系统便能从中汲取来自命运的力量，恢复自身的同时，为安可欣提供更多的帮助和更强力的功能解锁。

她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让安可欣成为荒古这个时代的主角。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系统明明透过命运算出了很多，也看得很远。

却在短短的半年后，撞上了一个不在命运因果中的人，皇极无忧。

……

画面在白衣少年出现在安可欣命运线中的那一刻定格。

系统少女挥了一下手，所有光幕同时消散，白色空间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和空旷。

她抬起头看着无忧。

那张和安可欣一模一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大概是委屈。

“这种莫名的既视感…你把她当闺女养了？”无忧说。

系统少女沉默了一瞬，然后偏过头，极轻极轻地说了句什么。

无忧没听清，但大概能猜到。

看了看系统少女身后那个蜷缩在魂力光球里的安可欣，又看了看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杵在原地一步不退的少女。

两块天道碎片。

一块变成了天天跟在剑仙屁股后面转的小白球大眼珠子；

一块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养成游戏系统，就为了给一个不小心被自己害惨了的倒霉丫头铺路。

天道这玩意儿，碎归碎，但哪个碎块拿出去都不丢人。

“行了。”无忧活动了一下手腕，往前走了两步。

系统少女条件反射地又张开双臂，但这次她没有调用力量。

因为她不傻，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但皇极无忧的魂力强度已经远超她的理解范畴。

整个人刚才那一路走来的轻松不是装的。如果他真想动手，她早就和身后的光球一起碎得干干净净了。

无忧在她面前停下，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上亮起一道光。

那道光和周围所有光都不同。

不是白色，不是金色，不是任何可以被颜色描述的光。

它存在于所有颜色的尽头，是一切规则和法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原始形态。

原初之力。

系统少女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数据流在她周身剧烈地翻涌，字符和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她体表奔流，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忧看着她的反应，笑了一下，把那根亮着光的指尖点在了她的眉心。

一丝原初之力没入系统少女体内，将她周身的数据流从淡粉色一路染成了淡金色。

字符跳跃，光点重组，系统面板在她体内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刷新，像是一台被解锁了所有权限的超级计算机终于摆脱了最后一道防火墙。

系统少女身后那团魂力光球也在原初之力的余波中变得更加明亮凝实，里面蜷缩着的安可欣翻了个身，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系统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的手掌边缘依然有数据流在飘，但颜色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

她的眼眸依旧是那种呆呆的样子，但微微张着嘴，再配合上安可欣的那张脸，有种莫名的可爱。

“我帮你充满电，再顺手把你布下的限制全给解了。”

无忧收回手指，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剩下的，就看你和那小丫头自己了。”

系统少女把手放下来，抬起头，用那张没有呆毛的安可欣的脸对着无忧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第一次用了一个不太一样的语调，大概是想说谢谢，但没说出口。

无忧摆了摆手，转身朝来时的那片白色走去。

他的背影越来越淡，魂体的轮廓渐渐融入四周的纯白。

在他即将消失的前一秒，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依然是那种平淡的、没有太多起伏的语调，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呆毛很脆弱，她醒了以后，不要随便揪它，我会疼。”

无忧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露出半张脸，嘴角勾了勾，然后彻底消失在了白光尽头。

“我就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