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长老愣了好一会儿，才在欢呼声中回神。
他哆嗦着抬起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决赛结束，胜者……”
他咽了咽口水。
“无忧队！”
白光从擂台中央亮起，将无忧队众人包裹进去。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天柱峰的广场擂台上。
当观众切实见到皇极无忧本人，而不是在光幕上看见，欢呼声止歇。
四周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看台上的观众像集体被施了定身术，前排几个老人张着嘴，手里的茶杯歪了，茶水顺着衣襟往下淌都浑然不觉。
“不对啊，离近了看，好像真没有隐藏修为……”
“挖槽！真是个金丹！？这他妈比返虚还猛！”
欢呼声再次爆发，甚至比上一轮还要激烈。
广场上。
安可欣双腿发软，扶着旁边的洛羽汐才没坐地上。
“无忧，你……”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古剑璃瞪着擂台中央那道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你今天好凶。”
“凶吗？”无忧转过身来，神色如常。
“凶。”凤挽星很认真地点头，“你之前从没这样过。
前面的比赛你基本不出手，除非我们打不动了才出来兜个底。今天你上去就把人全按死了，一招一个。”
“尤其是少主最后那套剑影，直接清场了。”洛羽汐低声说，“我连反应都来不及。”
“我也一样。”绝情天淡淡道。
“不给他们还手的机会，才是最简单的。”无忧说，“拖得越久，破绽越多。”
“不，你才不会在意这些，拖再久也不会露出一丝破绽。”萧心语忽然开口，“看来你确实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哦？”无忧看向她。
“该怎么说呢，有一种在生气的味道。”萧心语盯着他的眼睛，
“开赛前你好像就有说过，什么诡异的臭味。我当时虽然听到了，但没能理解你的意思。”
无忧偏过头，默了一瞬。
“现在想来，空洞者那种奇怪的力量应该并不是什么其他位面的力量，而是来源于诡异的力量，所以你的心里才突然燃起怒火。”萧心语轻声道，
“只是空洞者看上去与人族无异，无忧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唔…应该是因为跟它们打交道多了吧。”无忧想了想，道：
“空洞者身上都有股很淡的腐臭味，与诡异十分相似。”
“所以你才先动手？”萧心语问。
“不止，除此之外，还有深渊的味道。”无忧没再往下说。
“深渊？”古剑璃皱眉，“就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东西？”
“嗯。”无忧点头，“空洞者身体里残留着深渊的气息，所以保险起见……”
众女沉默了。
凤挽星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等等，空洞者代表异界势力参赛……你把他们全杀了，异界那边会不会借机生事？”
要知道无忧可是把他们连人带参赛令牌一起斩断了，令牌没来得及激活护传送，全死在里面了。
这可是天骄大比团队赛第一次出现死伤，还是全队祭天的那种。
空洞者背后的异界势力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得用保命符呼唤师尊来镇场，不然无忧师弟会有危险。
凤挽星抬头四顾，目光警惕地在最高看台和几处异界来客的席位间扫来扫去。
但那边几个位置却是空着的。
端木师尊不是说异界位面也有几名圣者来了么？怎么一直没见到人？
凤挽星再往稍低一层的方向看去。
几个异界打扮的人站在栏边，正小声说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没有一个人朝无忧这边发难。
有个黑袍人抬头往广场方向瞟了一眼，跟无忧目光一触，立刻缩了回去。
“奇怪，居然没人出面。”凤挽星低声道，“荒古势力没有也就算了，为什么异界也没有？”
银发少女看向最高看台。
那里，黄金面具下的天地盟圣者纹丝不动。
他什么都没说，从之前失态起身到重新坐下后，就一直那么失神地坐着，像一尊被钉在椅子上的金像。
几名金袍长老在他身旁俯身低语，他也只是偶尔点一下头，目光始终落在无忧身上。
“天地盟也不管。”安可欣小声嘟囔，“好怪。”
“现在想想，其实也不奇怪。”
凤挽星摇了摇头，眼神复杂，“无忧的身份看来比我们猜的还要神秘。那些宗门老祖这两天来，你以为真是看决赛的吗？他们全是冲着无忧来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异界势力再想施压，也要看看荒古这些老怪物站哪边。今天高台上一半的老祖都是为无忧来的，异界不敢动。”
“那另一半呢？”古剑璃问。
“另一半在看风向。”凤挽星说，“但只要无忧没漏破绽，风向就不会变。”
无忧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
少年站在原地，眼底忽然泛起红蓝两色光芒。
至强天眼·神虚视。
将此刻化作一个圆点，朝四面八方延伸出一条条丝线，它们代表着不同时间线下的无数种不同的选择。
这些丝线有长有短，但每一条最后所达成的结果都会化作一颗星辰，有的璀璨如烈阳，有的则如余烬般黯淡。
这一颗颗星辰所组成的浩瀚星海，在那片红蓝如雾般光带间沉浮。
光芒一明一灭间，无忧微微蹙眉，随后双眸在一睁一闭间就恢复如初。
他抬头，看向最高看台上的天地盟圣者。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天地盟圣者下意识地偏开了目光。
那动作的幅度并不大，所以几乎不可察。
但对方确确实实在避免与少年的对视。
“未来并没有改变。”
无忧低声自语，声音极轻，连身旁的洛羽汐都没听清，
“所以提前让你知晓剑仙仍在，也依旧改变不了你的想法，改变不了那最终的结局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