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您看是不是也谈谈意见(1 / 1)

这番话一出口,不少厅局负责人都松了口气。

陈副省长把调子往收尾上带了,他们就有台阶了。

财政厅的人马上补了一句。

“陈省长这个意见比较稳妥。”

发改委也跟着说。

“先止损,再看机会,符合当前实际。”

林城市长低头记了两笔,没再抬头。

他知道,今天只要形成破产清算、维稳收尾的会议倾向,岩台至少能先躲过最难看的责任追问。

至于产业园以后怎么办,那就是以后的事。

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意见越来越统一。

统一到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别发展了,别重启了,别追旧账追得太深了。

把火压住,把人稳住,把账拖住。

只求不出事。

不求把事办成。

刘宏明一直没有说话。

赵立春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清楚,汉江新区已经不是一个项目问题,而是一道考题。

考岩台,考省直厅局,也考祁同伟。

刘宏明需要祁同伟能干事,但也不愿意祁同伟锋芒太快,压住省政府原有格局。

赵立春想拉祁同伟,可更要看看这个年轻副省长,能不能在满桌旧账里站稳脚。

这不是简单为难。

这是磨刀。

刀能不能用,得先过硬骨头。

会议室里,很多目光开始往末席扫。

祁同伟始终没急着发言。

材料翻到哪一页,笔就落到哪一处。

别人说破产,他记下。

别人说维稳,他也记下。

别人说条件不成熟,他仍然记下。

周清远坐在后排,心里有点发紧。

这场面,他在机关见过太多。

难事没人接,最后就会找一个最合适背锅的人。

今天最合适的人,偏偏就是祁同伟。

新任副省长,分管工业和开发区,刚刚主动要了原始材料,还公开立了三条规矩。

现在大家把无解两个字摆到桌上,就是逼他表态。

表态支持清算,那前几天的动作就成了折腾。

表态重启项目,就要拿钱、拿地、拿人、拿责任。

怎么说都难。

怎么接都烫。

李立峰侧头看了祁同伟一眼,没有开口。

钱维民手里的笔停了几秒,也没有插话。

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帮腔未必是帮忙。

真正的局,只能祁同伟自己破。

省委副秘书长看了一圈,见没人再发言,便把话递了出来。

“祁省长,汉江新区现在由您牵头梳理,您看是不是也谈谈意见?”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的翻页声少了。

陈建明端起杯子,目光落在茶水上。

岩台市长刘新建把笔握在手里,等着听一句能让地方卸责的话。

几个厅局负责人也坐直了一些。

在他们看来,祁同伟再有本事,也绕不开现实。

钱从哪来?

地怎么解?

信访谁压?

责任谁担?

每一个问题都能把方案打回原形。

所谓汉东重工的改革成绩,放到省级债务盘子里,未必还能管用。

有人心里已经给这位新副省长下了判断。

资历浅,位置高,摊子大。

今天这场会,够他交学费了。

刘宏明终于放下茶杯,看向祁同伟。

赵立春也把材料合上,等着他开口。

两个正部级大佬都没催。

越不催,压力越重。

满座干部各有算盘,满桌材料全是旧账,百亿烂尾项目被一句“破产清算”推到尽头。

所有人都在等。

等祁同伟顺着口径点头,或者当场说不出硬话。

可祁同伟只是把笔帽扣好,把面前那份审计底稿压在最上面。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满朝文武皆避死局,两大大佬冷眼磨刀,所有人都等着看祁同伟当众出丑、沦为朝堂笑柄,可就在全场承压、无人接话的时候,这位新晋副省长缓缓抬眼,准备说出颠覆整场会议的第一句定论。

祁同伟把笔帽扣好,没有急着接话。

会议室里,几位厅局负责人已经把材料合上了一半。

这个动作很小,却很说明问题。

在他们看来,这场会的方向已经定了。

破产清算,稳住信访,责任分摊,最后形成一个看起来稳妥的会议纪要。

至于群众安置房什么时候交,工人工资什么时候补,平台公司背后那些担保链条到底是谁批的,那就留给后面的专班慢慢研究。

体制内都懂。

一研究,半年就过去了。

再协调,一年也过去了。

只要不出大事,旧账就能变成旧材料,旧材料再进档案柜。

发改委主任咳了一声,补了一句:“祁省长,我们不是回避问题,主要是汉江新区盘子太大,不能急。省级层面要考虑整体风险,不能让一个项目拖住全省大局。”

财政厅副厅长也接上话:“是这个意思。现在财政每一分钱都有去处,教育、医疗、社保都是硬支出。汉江新区要是继续往里投,社会上也会有议论。”

自然资源厅负责人低头看材料,说得更谨慎:“土地手续补起来不难,但要合法合规。问题是抵押关系太多,银行、施工方、平台公司都在里面,任何一步走快了,都容易留下后遗症。”

住建厅负责人点头:“民生底线我们赞成先保。但产业园主体工程,建议暂不碰。”

几句话说完,调子又往回收。

陈建明把茶杯放下,语气很平:“祁省长,大家意见谈得比较充分。你刚接手分管工作,压力很大,我们也理解。汉江新区不是一天形成的,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这话听着体面。

实则把路堵住了。

你要顺着说,那就是大家都稳妥。

你要逆着说,就是年轻气盛,不懂大局。

岩台市长刘新建坐在列席位上,指尖压着笔帽。

他和祁同伟有旧交,可今天这个场合,谁也不能把私人关系摆到桌面上。

刘宏明没有催。

赵立春也没开口。

两个人都在看祁同伟怎么落子。

周清远坐在后排,笔尖停在纸上。

他已经听出味道了。

这不是大家没办法。

这是大家都不想第一个有办法。

祁同伟抬起头,先看向省委副秘书长,又看了看发改、财政、自然资源、住建几个口子。

“我先说一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