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只要证据够硬,大局观也得靠边站(1 / 1)

祁同伟接过话筒。

“郭崇山反对过我,罗敬山也质疑过我。”

“如果反对改革就要被查,汉东的干部早就没人敢说话了。”

他翻开处理清单。

“这次复核中,有五个人被排除出核心责任范围。其中两人,公开反对过我的新政。”

“我们没有因为他们反对我,就多算一笔账。”

“也不会因为有人支持我,就少算一条人命。”

祁同伟抬起头。

“查的是证据,不是立场。”

“定的是责任,不是派系。”

“至于是不是政治清算,欢迎各位去看公开卷宗。哪一笔钱不对,哪一份报告不实,哪一个处分没有依据,可以实名提出。”

“省政府接受复核。”

“我本人也接受。”

会场里响起密集的键盘声。

这几句话很快冲上热搜。

有人原本准备好的“借案清洗元老”文章,标题写完了,正文却没法发。

因为省委公开的不只有结论。

还有证据目录。

三次停工申请。

两份相互矛盾的检测报告。

被抽走的专家意见。

五名死者的转院记录。

十一份被包装成劳务纠纷的赔偿协议。

八百万元咨询费的完整流向。

以及那份使用事故三个月后文件、正文墨水却生产于马振东去世四个月后的“亲笔检讨”。

每一项都能核。

每一笔都能查。

想说这是清算,得先解释死人为什么能提前学习未来文件。

这个问题,连最擅长讲“大局”的人也圆不回来。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马振东家属被请进旁边的接待室。

他的处分决定正式撤销。

事故责任重新认定。

档案中“擅自施工、隐瞒隐患”的结论,也被改为“多次申请停工未获批准,后在上级强令下组织施工”。

马振东的妻子接过决定书,看了很久。

她没有哭,只用手指反复摸着丈夫的名字。

“他死前一直说,那桥不是他非要修。”

“他说自己签过空白纸,怕以后有人拿去做文章。”

“我们不信。”

“我们还怪他嘴硬。”

接待室里没人说话。

祁同伟将补充认定书放到她面前。

“他承担自己该承担的部分。”

“不该他的,我们替他拿掉。”

女人抬起头。

“祁省长,晚不晚?”

祁同伟停了两秒。

“对活着的人,不晚。”

“对他,晚了。”

“所以这次不能再错。”

女人握住那份决定书,终于低下头。

门外,几名专班干部悄悄转过脸。

这起案子查到今天,最响亮的并不是郭崇山被立案,也不是罗敬山被带走。

而是一个背了五年骂名的死人,终于不用再替真正拿钱的人认罪。

下午,省委常委会审议通过三项制度。

重大工程事故终身追责。

退休干部涉案不因离岗中止调查。

原始检测、验收、事故调查资料实行多端备份,任何修改必须双人授权并永久留痕。

同时增加一条。

事故追责不得以职务高低分配责任,不得以死亡、失联人员作为唯一责任主体结案。

陈建明在文件上签字后,看向祁同伟。

“这一条,是专门堵马振东这种事的?”

“不是堵一个人。”

祁同伟合上笔帽。

“是堵一条路。”

“以前出了事,总有人往下找。找承包商,找项目经理,找临时工。实在找不到,就找一个死人。”

“以后不行了。”

“谁有权,谁就有责。”

陈建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当晚,全省各地市连夜核查历史工程档案。

没有人再敢用“老同志打过招呼”解释程序缺失。

也没有人敢拿“当年就是这么办的”当免责理由。

郭崇山的电话安静了。

罗敬山那些遍布厅局、国企的老部下,也没人公开发声。

此前二十八人的联名意见,被悄悄从几个老干部群里撤回。

一名退休干部只留下了一句话。

“早知道证据这么全,何必替别人出头。”

过去,汉山会最厉害的从来不是钱。

是人情。

老领导一句话,下面的人便要顾念提拔之恩。

同僚一个电话,经办人便会留一道口子。

出了问题,再由“收尾组”拼出一份合法结论。

如今,蒋文舟落网,旧案翻转,郭崇山、罗敬山被查,“收尾组”总账曝光。

那张维持多年的网,断了。

晚上十点,田国富来到祁同伟办公室。

他没有带文件,只带了两杯茶。

“以前我担心你查得太狠。”

“现在不担心了?”

“还担心。”

田国富把茶放下。

“但我担心的不是你乱来。”

“是你这么查下去,迟早有人跟你拼命。”

祁同伟端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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