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明缓缓起身。

“从今天起，不要再打着我的名义见任何人。”

“哥。”

“省委查你，我回避。组织核我，我配合。”

刘宏明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我能做的都做了。”

“你保住了自己，却把刘家的脸丢干净了。”

“你回京都吧，我估计在汉东也待不了多久了。”

刘宏明叹了口气，原本来汉东之前已经计划好下一步要调整的岗位。

然而刘宏清这个事情出来，下一步别说魔都了，就是山城估计都难。

最可能的就是继续回到京都，做一个正部级的副主任。

门关上。

刘宏清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窗外，几辆曾经常驻附近的车已经不见。

他拿出一部新手机，拨通一个没有存名的号码。

“明线全断了。”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

“那就蛰伏。”

刘宏清望向省委大院的方向，手指一点点收紧。

“祁同伟以为，他赢了。”

“这次不碰项目，不碰舆论，也不碰他的名声。”

“我要动的，是他继续往上走的路。”

电话里传来一句低沉的回应。

“名单已经送到京都。”

刘宏清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寒意。

风波表面落幕。

更隐忍、更凶险的高层博弈，才刚刚开始。

全省改革总结会召开当天，省委大礼堂座无虚席。

主席台后的电子屏上，十二组数据依次亮起。

违规项目清退率，百分之百。

重点工程复工率，百分之九十三。

企业成本，下降百分之二十一。

全省政府投资项目投诉量，下降百分之六十七。

十六家关联企业被暂停投标资格，三个非法行业协会被撤销，六十三个灰色利益节点全部完成初核。

数据不会鼓掌。

台下的人会。

当主持人念出最后一项结果时，掌声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不少干部看向坐在主席台右侧的祁同伟。

有人敬佩。

有人羡慕。

也有人已经开始计算，这一轮改革之后，祁同伟会走到什么位置。

省委办公厅准备的总结材料中，甚至用了“根本扭转”“彻底肃清”这样的措辞。

祁同伟翻到那一页，拿起笔，划掉了两个词。

陆亦云坐在旁边，看得清楚。

“祁省长，这份稿子已经过了三轮审核。”

“所以更要改。”

祁同伟将“彻底肃清”改成“阶段整治”。

又把“根本扭转”改成“初步形成”。

陆亦云迟疑了一下。

“是不是太保守了？”

祁同伟合上笔帽。

“材料写得满，问题就容易被写没。”

“现在还没到庆功的时候。”

九点整，会议开始。

各地市依次汇报。

林城讲制度落地。

吕州讲干部免责。

青湖县讲污水处理和学校供暖。

金山县的一名县长说到最后，声音明显抬高。

“事实证明，旧圈层已经失去生存空间。汉东今后不会再有靠一张饭局名单、一个老领导电话就拿走项目的事情！”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田国富没有鼓掌。

他转头看了祁同伟一眼。

祁同伟也没有动。

中场休息时，几名厅局干部围了过来。

“祁省长，这一仗打得漂亮。”

“刘宏清的圈子已经散了，剩下那几个人也翻不起浪。”

“我看可以趁热打铁，开一次全省表彰大会。该树典型，就要树典型。”

一名干部压低声音。

“改革能走到今天，谁是第一功臣，大家心里都有数。”

祁同伟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没有喝。

“谁告诉你们，仗打完了？”

几人脸上的笑停住。

“六十三个节点都拔了，刘宏清现在连一桌饭都凑不齐，还能有什么动静？”

“节点拔了，人情还在。”

祁同伟看着他。

“企业可以注销，协会可以撤销，账户可以冻结。”

“可过去二十年形成的提拔关系、同乡关系、利益默契，能用一张处置清单全部清掉吗？”

对方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刘宏清没有被立案。”

“他失去的是明面上的人，不是深层的人情。”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他马上反扑。”

祁同伟拧紧瓶盖。

“是所有人都以为，他再也没有反扑的能力。”

休息结束后，进入全省改革复盘环节。

主持人原本只给祁同伟安排了二十分钟。

祁同伟走上发言台，先让工作人员撤下了那份总结稿。

大屏幕随即切换。

没有成绩。

没有表彰名单。

屏幕上只有三行字。

长期监管缺位。

旧案复盘不足。

干部履责边界不清。

会场里的气氛变了。

祁同伟扫过台下。

“今天很多同志认为，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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