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藏了六年的底稿是送他们进去的刀(1 / 1)

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可以说是工作疏忽。

三条放在一起,就是蓄意。

刘红梅坐在沙发上,看着祁同伟的背影。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又闭上。

再动。

“祁董。”

“嗯。”

“海外并购这件事……”

刘红梅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隔墙有耳。

也像是怕自己说出口就收不回来。

“当年我提过。”

祁同伟转身。

他诧异刘红梅竟然察觉到了他的方向。

刘红梅没有看他。

她盯着茶杯。

杯壁上有一道细裂纹。

从杯沿一直延伸到杯底。

没碎。

但随时会碎。

“六年前,那笔并购刚过董事会的时候,我在财务口。”

“当时我看到评估报告里的溢价率,第一反应就是——太高了。”

“KMT的设备产能和技术储备,撑不起那个价格。”

“我写了一份质疑报告。”

“递到了集团办公会。”

祁同伟靠在窗台边,没有打断。

刘红梅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揪着裤缝。

“办公会没讨论。”

“报告被退回来了。”

“退回来的时候,上面多了一行批注。”

她停了一下。

吸了口气。

“批注是顾清源写的。”

“他写刘红梅同志对国际并购实务缺乏了解,建议加强学习。”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片纸。

但压了三年。

压得她从财务口调到行政部。

压得她从核心圈子退到边缘。

压得她从一个敢质疑的人,变成一个只会执行的人。

要不是后来孙思薇跟她结盟,刘红梅估计已经离开了汉东重工。

祁同伟看着她。

刘红梅的下巴绷得很紧。

眼眶没有红。

但鼻翼微微翕动。

她不是在伤心。

她是在忍。

忍了三年的东西,说出口的时候,比哭更难看。

祁同伟没有安慰。

他只是问了一句。

“那份质疑报告,还在吗?”

刘红梅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不是泪。

比泪更亮。

“在。”

“我留了底。”

“锁在我家里密码箱。”

“六年了,没动过。”

祁同伟的嘴角没有动。

但他的眼神变了。

变化很细微。

只有刘红梅这种跟了他几个月、见过他处理无数次危机的人才能察觉,那不是欣慰,不是感激。

是确认。

确认刘红梅不仅仅是一个执行者。

她是一个被埋了六年的证人。

“明天把底稿带过来。”

刘红梅站起来。

“今晚就去拿。”

祁同伟看了她一眼。

“不急。”

“急。”

刘红梅的声音忽然硬了。

“祁董,顾清源那个人,你不了解。”

“我了解。”

“你不够了解。”

刘红梅第一次在祁同伟面前用了这种语气。

“他不是那种出了事会慌的人。”

“他是那种出了事会加速的人。”

“六年前我递质疑报告的时候,前后不到一个星期,我就从财务调到了行政。”

“中间没有谈话。没有考核。没有任何过渡。”

“一纸调令。”

“转天生效。”

她的眼睛盯着祁同伟。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他不是在惩罚我。”

“他是在警告所有人。”

“谁碰那笔并购,谁消失。”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一声轻微的嗡嗡。

祁同伟走到桌前。

把茶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凉了。

他放下杯子。

“他警告得了别人。”

“警告不了我。”

这句话说完,他拿起手机。

给周书语回了一条信息。

“附件三。想办法找。”

发完,他又加了一条。

“你当年经手过。应该知道去哪找。”

七点五十九分。

档案科。

周书语看到第二条信息的时候,后背肌肉绷紧了。

他知道。

祁同伟知道她当年经手过那份纪要。

他不是随便把这件事交给她。

他是选了她。

因为整个汉东重工,甚至整个汉东省的在职干部里,亲手碰过那份市委常委会审议纪要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而其中还在这栋楼里的——只有她。

周书语把手机放下。

屏幕光映在她的脸上。

台灯还亮着。

档案柜的铁皮泛着一层暗光。

她知道那份纪要在哪。

不在汉东重工的系统里。

在汉东省委办公厅的机要档案室。

清晨八点。

汉东重工总部大楼像一艘搁浅的巨轮。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亮着,但没有人走动。前台的电话响了三声,没人接。又响了三声,还是没人接。

祁同伟推开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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