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直播还在继续，铁道部的领导听说这次招投标的情况，跟京资委一合计，连忙搞了一个合同签约仪式，当然这次是仪式，正式的合同还有走流程，但已经不妨碍宣传。

用李星源的话说，我们好不容易有一项在国际遥遥领先的技术，这还不重点推一推。

京都国际会议中心的小会议室，祁同伟坐在沙发上，对面是铁道部的总工程师和财务长，所有人都面露微笑，仿佛刚才关于合同初步讨论的寸步不让根本没发生一般。

随着闪光点的聚集，祁同伟和财务长都拿起了笔，在合同意向书上签了字，并交换文件再次签了一次。

就在大家都以为直播结束的时候，财务长笑眯眯的指了指合同意向书里的附加条款。

“作为国家重点突破项目，我们铁道部决定特批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给汉东重工，为汉东重工度过近期的难关，快的话明天款项就会到位。”

周书语愣了愣，张了张嘴，她是全程的见证者，刚才这条件明明是祁大哥提出来，铁道部说什么也不同意，后来还是各方动用关系，最后铁道部才咬牙定下来。

结果到现在，就变成铁道部的英勇支持。

祁同伟这时候也站了起来，客气的表达感谢。

“汉东重工这是为所有深研技术，深挖科研的企业做了一个表率，只要我们有突破，国家不会忘记我们。”

唰，又是轰鸣掌声，雷霆一般。

不少看直播的企业老板眼眶都湿润了，这几年太难了。

还有不少需要精工轴承的也活络了起来，汉东重工和精密机械厂的商务部和销售科的电话都被打爆，各种订单开始排队。

孙思薇叹了口气，想到祁同伟那天在天台停机坪给她说的一句话。

“让工人们好好休息，马上忙的日子就开始了。”

现在是真的开始了，短短半天时间，工厂的排单就已经延了一个月，而且大家听到要延迟非但没有停止下单，听说还加大订单，原本只是定一个月的货试水，现在直接定半年。

京都，会议中心外。

祁同伟走出大门。

记者们还在门口守着，但他没有停留。

他的脚步很快，穿过人群，走到停车场。

上车。

关门。

他拨通了张鑫和的电话。

怎么样？

电话那头，张鑫和的声音透着极度的亢奋。

就在刚才。股票已经拉回了百分之二十。

停顿。

祁总，明天开盘。

张鑫和的声音里有种难以名状的兴奋。

资本市场要大地震了。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窗外，汉东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

三个月。

从最绝望的时刻，到现在。

三个月。

他的嘴角弯了弯。

不是笑。

是一种确认。

确认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明天股市见，大股东。

那边会心一笑。

第二天，汉东重工的财务部，孙思薇直接把办公室搬到了这里，财务所有能够支付的设备包括key全部放在她面前。

祁同伟昨天特意交代，今天让她盯好这笔钱。

当时孙思薇还纳闷怎么要这么大阵仗，当银行给她打电话说汉东重工的账户收到了一笔九亿现金的时候，孙思薇彻底愣住了，她有想过可能会有一两个亿的预定款，但九个亿，这直接就把前期的问题给解决了啊。

工人迟发的工资、那些研发经费，还有拖欠的原材料供应商尾款，全部都能解决。

孙思薇刚想给祁同伟打电话，祁同伟的电话就进来了。

“孙董，昨天休息得还好。”

祁同伟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孙思薇会心一笑，这几天她都没睡好，昨天却是意外的在办公室一觉睡了十个小时。

“祁董，你这个担子可不轻，回来得请我吃饭。”

“哈哈哈，我没问题，回头叫上秦省长，我也该拜访他一下了，感谢他对汉东重工的支持。”

孙思薇愣了愣，想到了什么，疑惑问。

“祁董，莫非你又要提了？”

“没有没有，不过我也得想办法挪挪窝了，不然你该想办法赶我走了。”

祁同伟没明说，但孙思薇听出来了，祁同伟许诺他要是离开汉东重工，这个董事长的位置给孙思薇，这可是副部级的岗位。

孙思薇心中一热，恨不得把这个好消息跟她那副省长丈夫分享。

“孙董，钱已经到账了吧。”

孙思薇才想起来，祁同伟这时候找她肯定是有事情。

“你宣布一下，解冻所有员工的工资卡，连本带利补发欠薪。并且将安置金原路退回。”

孙思薇连忙把手机免提打开。

“祁董我把免提打开了，您再说一遍。”

第一指令。解冻所有员工工资卡。连本带息补发欠薪。

他的声音很平。

但每个字都砸在对方的心上。

第二指令。将安置金原路退回。

电话那头的回应声很急促。

汉东重工财务部。

系统疯狂弹窗。

财务总监盯着屏幕上那串长得数不清零的余额，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突然站起来，掀翻了键盘。

键盘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他没管。

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九个亿。

九。

个。

亿。

他的眼眶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没有眨眼。

就这么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数字。

旁边的财务员工凑过来。

总监？

财务总监没有回答。

他的手在颤抖。

指尖按在桌面上，整条手臂都在抖。

通知所有部门。

他的声音很沙哑。

工资卡解冻。今天下午六点前，所有欠薪全部到账。

财务员工瞪大了眼睛。

真的吗？

财务总监转过身，看向这个年轻的员工。

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了下来。

真的。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债务危机。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释然。

灰飞烟灭了。

好几个财务副总都重重吐了一口气，汉东重工活下来了，祁董没有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