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三哥,再见(1 / 1)

第553章三哥,再见(第1/2页)

沈囡囡从身后抱住他,她如今的肚子已经很大,无法像从前一样将整个人贴进他怀里,只能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脸轻轻靠在他后背,

“他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们从来不是彼此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沈囡囡停顿片刻,声音也哑了,

“阿朝,他走的时候,是以兄长的身份保护了弟弟。”

“你不要把他的心意,变成一条勒死自己的绳子。”

“你若真想让他安心,就好好活着。把他拿命送回来的东西用好,把他没来得及看到的日子,一日不少地走下去。”

萧云昭没有说话,他的手掌还贴在她腹部,里面的孩子又轻轻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将她的手与自己的手一起拢进掌心,

“我不会去追玉妃。”

沈囡囡抬头看他,

“她今晚设下两个局,就是想逼我在她与王府之间来回奔命。”

萧云昭眼底仍有尚未散尽的悲痛,却已经没有了方才那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我若现在追出去,便正中她的下怀。”

“她欠三哥的命,我会记着。”

沈囡囡眼泪落下来,唇边却终于有了一点笑,

“这才是我的阿朝。”

就在这一刻,萧云昭意识深处的黑暗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见了前世的自己。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如今已经淡得只剩下一道模糊轮廓。

他靠坐在无边的黑暗里,脸色苍白,胸口仿佛还残留着替他挡下蛊毒命令时留下的裂痕。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现实中的沈囡囡,看着她落在萧云昭掌心里的手,也看着两人掌下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这一次,萧云昭能够清楚地分辨出来。

那不是蛊毒制造的声音。

也不是诱导他发疯的另一个自己。

那是前世的他。

是真正亲眼看着沈囡囡死去,此后再也没有得到过片刻安宁的摄政王。

萧云昭在意识中望着他。

前世摄政王没有讥讽,也没有辱骂。

他只是看着。

那双曾经只剩暴戾与死寂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安宁。

像是确认这一世的沈囡囡还活着。

也像是在替另一个自己,守着这短暂而珍贵的平静。

片刻后,那道身影重新隐入黑暗。

萧云昭睁开眼睛。

沈囡囡还抱着他,体温是暖的。孩子也是好好的。

他第一次没有因为害怕失去而将她箍得喘不过气,只是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把人拢进怀里。

“囡囡。”

“嗯?”

“它没有消失。”

“我知道。”

“以后可能还会发作。”

“那便再想办法。”

沈囡囡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萧云昭,你不是只有彻底好了,才配留在我身边。”

“疼了便告诉我,乱了便抓住我。你若分不清谁在说话,我就一遍一遍告诉你,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萧云昭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发间,这一次,他没有说那些生生世世都不许她离开的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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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好。”

二人回到前院时,萧云珩已经被收拾干净,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亲王常服。

脸上的血迹被擦去了,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萧云昭走到他身边,将换过新炭的手炉放回他手里,

“三哥。”

“簪子是真的。”

“你没有做亏本买卖。”

他的手在萧云珩冰冷的手背上停了一会儿,随后站起身,

“按亲王礼治丧,该有的一样不少。至于那些烧给活人看的金山银山,不必准备,他见了也要嫌浪费。”

“灵前的饭不要撤。”

“每日换一碗热的。”

莫白红着眼睛领命。

沈润站在廊下,身上的血衣还没有换。他望着已经整理好仪容的萧云珩,

“我答应过,会带他回来。”

萧云昭走到他面前。

沈润以为他会责怪自己,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萧云昭却只抬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你把他带回家了。”

沈润眼眶骤然红透,“可他……”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萧云昭的手缓缓收回,

“你若为了拦他死在那里,本王今日要收的便是两具尸体。”

“去换衣服,处理伤口。”

“囡囡不能再失去一个兄长。”

沈润望着他,半晌才重重点头。

天快亮时,王府外忽然来了一名慈宁宫的太监。

那太监在灵堂外跪了许久,直到莫白出来,才哆哆嗦嗦地说明来意。

“太后娘娘想见摄政王。”

莫白脸色一沉,“王府正在治丧,滚!”

“莫统领!”

太监慌忙伏下身,“太后娘娘说,三殿下拿回来的那枚簪子,只能压制一时,救不了王爷。”

灵堂中的萧云昭抬起眼睛。

太监察觉到那道目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太后还说……”

“那蛊毒根本不是陈国之物。”

“另一枚簪子,还有最初那本养蛊的册子,她都知道在哪里。”

院中安静下来。

萧云昭垂眸,将三炷香插进萧云珩灵前的香炉。

烟雾缓缓升起,遮住了他的眉眼。

“告诉她,等着。”

太监愣住,“可太后娘娘疼得厉害,只怕……”

萧云昭转过身,他眼底没有愤怒,甚至称得上平静。

可那名太监被他看了一眼,便再也不敢说下去。

“三哥尚未入棺,她还没有资格催本王。”

萧云昭替萧云珩整理好衣袖,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

“既然她知道本王想要什么,便不会舍得现在死。”

“派太医守着她。”

“在本王入宫以前,她若少一口气,慈宁宫所有当值之人,皆按弑太后论罪。”

太监浑身一颤,连忙磕头退下。

晨光越过院墙,落在灵堂洁白的帷幔上。

萧云昭看着萧云珩安静的面容,伸手碰了碰那只重新暖起来的手炉,轻轻叫了他一声,

“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