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的身影从空间裂缝中踏出,脚下是冰冷、潮湿的黑色礁石。
这里是北大西洋深处,一座被世人遗忘的海底火山口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深海藻类的腥气,远处,火山口喷发出的热泉如同海底的烟囱,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诡异的赭红色。
周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冰冷的海水拍打脚边的礁石。
他的双眼,那双曾经深邃如渊、藏着星辰生灭轨迹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片望不到底的虚无。
温柔、宠溺、守护……
所有属于“周瑾”这个人的情绪,都随着姜琪肉体的冰冷而一同死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只为复仇而存在的空壳。
“就是这里了。”
索罗亚克恶曜的声音从影子中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沉、凝重。
它那双能看穿命运迷雾的眼睛,此刻也充满了忌惮。
“那股精神恶念的源头,就在这里。它……非常庞大。”
周瑾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手。
掌心之中,一点幽蓝色的光芒亮起。
那是他净化三叉戟时所掌握的部分“深海权柄”本源。
随着他的心意,深海权柄之力疯狂涌动,周围的海水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无水空间。
他一步踏出,向着火山口深处走去。
火山口的内壁,并非天然的岩石,而是由无数巨大的、雕刻着繁复纹路的黑色石板拼接而成。
那些纹路,周瑾认得。
在陈彻的记忆碎片里,在香榭国边境的荒原上,那些铁甲士兵的肩甲上,就镌刻着一模一样的纹章——太阳纹章。
一个被历史掩埋了三百多年的名字,缓缓浮现在周瑾的脑海。
太阳王。
那个在1680年,派遣大将奥列尔开启全球殖民战争的香榭国君主。
根据林砚阁主从历史尘埃中翻找出的零星记载,太阳王在奥列尔被时轮鉴守曦垣抹杀后不久,便离奇驾崩,太阳王朝也随之迅速衰落,最终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君主的死亡。
但现在看来,那或许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
周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原来,你还活着。”
他终于明白了。
永夜蔷薇,狂化因子,奥列尔的权柄碎片……
这一切,都不过是这位太阳王为了复活自己最忠诚的“刀”,为了重回巅峰而布下的棋局。
而他周瑾,差一点就成了这棋局中,被利用完就抛弃的棋子。
不,他成功了。
他利用姜琪的死,已经成功让周瑾陷入了无尽的负面情绪。
“很好。”周瑾的声音在空旷的火山口内回荡,带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一场大的。”
火山口的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的中央,并非海水,而是一片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幽蓝色湖泊。
湖泊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未知晶体构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早已过时的、属于17世纪香榭国皇室的黑色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色太阳花纹。
他的面容苍老而憔悴,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紧紧贴在骨骼上,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蓝色火焰,充满了贪婪、疯狂,以及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慢。
看到周瑾出现,王座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来了,恶曜权柄。”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整片海域都为之震颤。
“我等你很久了。”
周瑾停下脚步,静静地与他对视。
“太阳王。”他吐出了这个名字。
老人——或者说,曾经的太阳王,听到这个称呼,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化为更盛的狂傲。
“那个名字,已经三百多年没有人叫过了。”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随着他的动作,一股股磅礴的深海能量从他体内涌出,与周围的能量湖泊融为一体。
“他们都以为我死了,以为太阳王朝已经落幕。但他们错了。”
“真正的王者,永远不会死去。他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重新君临天下的机会。”
“而奥列尔,就是我最好的刀。”
太阳王的声音中充满了病态的痴迷。
“他拥有最纯粹的深海权柄天赋,还与空间之神帕路奇亚签订契约,他本应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剑,为我斩开新时代的序幕。”
“可惜……曦垣那个老东西,坏了我三百年的布局。”
“不过,没关系。”
太阳王看向周瑾,眼中的蓝色火焰熊熊燃烧。
“旧的刀断了,我可以再铸一把新的。而你,周瑾,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你对命运权柄的领悟,你对空间权柄的强行掌控……都证明了你拥有成为新‘奥列尔’的潜质。甚至,比他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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