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引狼入室(1 / 1)

杜海强看着地图,心沉了下去:“可一旦匈奴铁骑踏入中原,怕是再难驱逐。

到时候藩王之乱未平,又引来了虎狼,我大梁……”

“唉。”

陆承安合上地图,眼中满是疲惫,“我辈臣子,能做的唯有进言。

可皇上心意已决,陶太傅这一去,怕是真要把匈奴人请来了。”

望向淮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现在,或许只有淮州那位凉王,能看清这其中的凶险了。

只可惜,他远在冀北,又被匈奴主力牵制,怕是无暇南顾啊。”

书房内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像是在为这风雨飘摇的江山,敲响警钟。

杜海强知道,丞相说得对,他们这些臣子,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上一步步将大梁推向更深的危机,却无力回天。

这时书房的门轻轻敲响,管家在门外低声道:“老爷,户部尚书于大人求见。”

陆承安抬了抬手:“让他进来吧。”

于皓唯推门而入,见杜海强也在,略感意外,随即拱手行礼:“丞相大人,哟,杜大人也在这里。”

杜海强微微颔首:“于大人。”

三人分宾主坐下,管家奉上茶后便退了出去。于皓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脸上的神色已凝重起来:“丞相大人,属下深夜前来,是想聊聊京城眼下的乱象。”

陆承安示意他继续说。

“刚才在户部清点粮草,发现沧州失守后,南方的漕运被藩王截断,京城的存粮只够支撑一个月了。”

于皓唯沉声道,“皇上还在催着给匈奴准备‘犒军粮’,说是要先送一批到统万城表诚意,可库房里实在……”

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属下愚钝,却也斗胆预测,这次请匈奴进军化解沧州危机,恐怕是得不偿失。

萧靖、萧翼虽是叛逆,但终究是大梁宗室,可匈奴不同——他们是异族,一旦踏入中原,烧杀抢掠怕是难免。

到时候不管是匈奴占了京城,还是藩王入了宫,对我们这些臣子、对百姓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杜海强在一旁点头:“于大人说得是,这正是我和丞相刚才在忧心的。”

于皓唯看向陆承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属下有个不情之请——不如我们暗中与淮州的那位联系一下?”

陆承安和杜海强皆是一怔。

“凉王萧敬腾如今手握淮州、凉州、梧州、徐州、复州、滨州六州之地,兵强马壮,麾下不仅有能征善战的将士,还有制造局的新式武器。”

于皓唯语气恳切,“更重要的是,他虽不尊朝廷号令,却从未有过叛逆之举,这些年在北疆抗击匈奴。

在凉州、滨州打击倭寇,护的也是大梁的百姓。

若能让他入主京城,或许……或许能改变目前的困境。”

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杜海强先开了口,语气复杂:“于大人,这可是谋逆之言啊。

凉王虽有大功,终究是藩王,我们暗中联络,劝他入主京城……”

“这不是谋逆。”

于皓唯打断他,声音微微发颤,“这是为了大梁!

皇上引狼入室,已失民心;藩王混战,生灵涂炭。

如今唯有凉王,既有实力平定乱象,又有威望安抚百姓。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大梁亡在匈奴或藩王手里吗?”

陆承安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于大人,你可知这话一旦传出去,你我三人,还有我们的家眷,都将万劫不复?”

“属下知道。”

于皓唯站起身,对着陆承安深深一揖,“但比起大梁倾覆,属下这条性命算得了什么?

丞相大人,您是百官之首,只要您点头,我们便可秘密派人与凉王联络,陈述利弊。

若他肯出手,大梁尚有一线生机。”

陆承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于皓唯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早已波澜四起的心湖。

凉王萧敬腾……那个在北疆屡创奇迹的年轻人,那个敢用新式火炮对抗匈奴重甲的藩王,他真的愿意南下,收拾这烂摊子吗?

“此事……容我再想想。”

陆承安缓缓道,“联络凉王,非同小可,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们需得周全计议,不能冒失。”

于皓唯和杜海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知道,丞相这话,已是松了口。

夜色更深了,丞相府邸的书房依旧亮着灯,烛火将三位老臣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三尊沉默的石像。

陆承安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片刻,沉声道:“两位的意思,我心里明白。

只是你们要考虑清楚——一旦踏出这一步,便是把身家性命、把满门荣辱都押了上去,没有回头路。”

于皓唯与杜海强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于皓唯率先起身,拱手道:“丞相大人,我等食君之禄,本当忠君之事。

可如今皇上被猪油蒙了心,引狼入室,若坐视不理,大梁百年基业便要毁于一旦。

为了大梁,为了天下百姓,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杜海强也跟着起身,语气坚定:“于大人所言极是。

与其看着江山落入异族或乱臣之手,不如搏上一搏。

凉王虽远在淮州,却素有贤名,更有护土守边之功,或许真能撑起这摇摇欲坠的大梁。”

陆承安看着两人决绝的神色,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重重一点头:“好!

既然你们答应得干脆,那我便尽快安排。”

他走到书架后,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从里面拿出一枚刻着“安”字的铜符:“我府中有个老仆,名叫秦忠,曾在淮州待过十年,熟悉路径,更重要的是,他嘴严心细,靠得住。

让他带着这枚铜符去冀北,见了凉王,只需把京城的乱象、匈奴的野心、藩王的跋扈一一说清,再提我等愿奉他为主,共扶社稷便可。”

于皓唯接过铜符,入手冰凉,却仿佛握着千斤重担:“属下这就去准备盘缠和通关文牒,让秦忠连夜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