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远在冀北的王爷,能否挥师南下,解中原百姓于水火?
然而,不等他再多想,御书房内的懿旨已迅速拟就,快马加鞭送往京畿营。
京畿营指挥使张梓晨乃是萧盛云的死忠,接到圣旨后,毫不犹豫地擂响了聚将鼓。
五万大军片刻间集结完毕,甲胄鲜明,刀枪林立,随着张梓晨一声令下,即刻拔营,向着沧州方向进发。
烟尘滚滚,旌旗蔽日,这支本应守护京畿的兵马,此刻却成了皇帝铲除异己的利刃。
沧州城内,靖王萧靖与翼王萧翼望眼欲穿,却迟迟没有等来各路藩王的援军。
那些收到求救信的藩王,或因猜忌犹豫,或因自保观望,竟无一人敢轻易出兵。
城头上,萧靖望着城外越来越近的烟尘,脸色凝重如铁。
“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沉声道,身旁的萧翼紧握着刀柄,指节泛白。
两人麾下的藩王联军虽有六万之众,虽然战斗力还算可以,只是装备远不如匈奴的重甲骑兵精良。
更要命的是,他们即将面临的是两面夹击——城外,慕容清朗的三万匈奴精锐已列阵待发,铁甲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光;南面,京畿营的五万大军也正快速逼近,形成合围之势。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王爷,匈奴人开始攻城了!”
话音刚落,城外便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云梯密密麻麻地架了起来,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
萧靖拔剑出鞘,厉声喝道:“弟兄们,守住沧州,就是守住咱们的家!
给我打!”
城头上的藩王士兵们奋勇还击,滚石、热油倾泻而下,暂时挡住了匈奴的第一波攻势。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黄昏时分,京畿营的兵马抵达沧州城南,与匈奴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张梓晨在阵前喊话,劝萧靖等人投降,却只换来萧翼愤怒的一箭。
夜幕降临,沧州城被战火彻底笼罩。
北面,匈奴的重甲骑兵一次次撞击着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南面,京畿营的弓箭手不断向城头射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萧靖与萧翼穿梭在城头上,指挥士兵抵抗,身上的甲胄已被鲜血染红。
六万藩王联军在两面围攻下渐渐不支,伤亡越来越重,城防也出现了松动。
“大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快撑不住了!”
萧翼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萧靖望着城下如狼似虎的敌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终究还是低估了萧盛云的狠辣,更没想到对方会引匈奴入关,给自己布下如此死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萧靖举起长剑,怒吼着冲向爬上城头的匈奴兵,“我萧靖就算战死,也绝不会向异族低头!”
城头上的厮杀声愈发惨烈,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
沧州城的墙体已被炮火轰出数道缺口,匈奴的重甲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里冲,藩王联军的士兵们虽浴血奋战,却难抵两面夹击的颓势,城防在反复冲击下摇摇欲坠,沧州的命运,似乎已注定要在这场内外夹击的血战中走向终结。
而远在冀北的吴书涵,尚不知晓沧州已陷入如此绝境。
他率领的南下大军正艰难地穿越日耀山,崎岖的山路布满碎石,马蹄踏在上面不时打滑,六万将士列成纵队,在陡峭的山壁间蜿蜒前行,如一条黑色的长龙。
“王爷,前面的隘口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需派斥候先探探路况。”
马苏勒住缰绳,指着前方狭窄的山口说道。
吴书涵点头:“让桂统领带紫月军的斥候先去侦查,务必小心。”
与此同时,李流觞麾下的先锋队伍已抵达日耀山。
先锋官勒马立于山口,望着前方崎岖陡峭的山路,两侧是刀削般的悬崖,仅容数人并行的山道上布满碎石,心中不禁打起鼓来——这般地势,若是藏有埋伏,先锋营怕是要全军覆没。
“去,让王百夫长带一百弟兄在前探路,务必小心。”
先锋官沉声下令。
百名士兵手持盾牌,小心翼翼地踏入山道,一步一探,缓缓前行。
半个时辰后,前方传来信号——山路暂无埋伏。
先锋官方才松了口气,挥手示意先锋营跟进。
谁知队伍刚行至山道中段,两侧悬崖上忽然传来震天呐喊,无数巨石与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有埋伏!
戒备!”
先锋官嘶吼着拔刀,却见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当头砸来,他猛地侧身躲闪,手臂仍被碎石狠狠砸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已然断裂。
山道上瞬间乱作一团,士兵们被砸得血肉模糊,惨叫声此起彼伏。
埋伏的敌军借着地势,不断投掷石块、发射冷箭,先锋营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反击。
“撤!
快撤出去!”
先锋官强忍剧痛,指挥残兵后退。
一场激战下来,三千先锋营死伤过半,最终狼狈地退出了山道。
不久后,李流觞率领大部队赶到,听闻先锋营受挫,脸色凝重如铁。
他亲自查看地形,连续组织三次冲关,皆因山势险峻、敌军防守严密而失败,折损了不少兵力。
“将军,这样硬冲不是办法。”
副将急道,“日耀山是死关,敌军居高临下,咱们耗不起啊!”
李流觞眉头紧锁,对身旁的斥候道:“去,仔细侦察,看看有没有别的山路能绕过去!”
斥候领命而去,次日清晨带回消息:“将军,绕过日耀山的路倒是有一条,名叫诸神谷,只是路程要多走两天,大军怕是要三天才能通过。
而且……”
斥候顿了顿,神色复杂:“据探得的消息,天水城守将范凌骁似已在诸神谷设下埋伏,那边也有兵马驻守。”
“又是埋伏?”
李流觞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看了一眼随身携带的舆图,算算时日,“后天王爷的队伍就要抵达日耀山,咱们必须在此之前打通通路,绝不能耽误行程,哪有时间绕路?”
正焦灼间,帐外传来通报:“将军,不良人统领赵翰墨求见。”
李流觞眼睛一亮:“快请他进来!”